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何庆高便有些困顿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闭眼,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等他被一阵尿意憋醒,准备上茅厕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把他惊呆了,漆黑的大街上点了几个灯盏,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而那个区域的中心,是一个是碾子,在石碾子下边的台子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面还带着点点斑驳的痕迹。
何庆高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蹲在地上,却不觉得疼,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突起上的血横,惊恐乍现,身体挣扎着想要远离这个地方,可是无论他怎么动,身体都像是不受使唤一样,还在原地蠕动。
“哐!”大锣骤然被人敲响,在这漆黑的深夜里,恍若一道惊雷,分分钟就让何庆高吓得尿了裤子。
可是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
只听见一人阴阳怪气的高喊:“阎罗王断案,众小鬼回避。”
何庆高的耳边突然便有悉悉碎碎的风声和衣袂摩擦声从他身边划过,吓得他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突然在正北的位置,骤然亮起一道光,一个身穿白鬼朝夜服,头戴紫金乌纱帽,眉毛倒竖,眼若铜铃,络腮胡子的阎罗王,就这么出现在一张桌子之前。
那人身形高大,看起来比正常人,大了两倍还不止,左边站着吐着长舌的两人,分别身穿一身纯白衣和纯黑衣。右边站着一位看起来略微有一些文化的文官,那文官右手执笔左手执本,何庆高一下子就想到了画本里面的判官。
“下跪之人何庆高,你可知罪?”坐在中间的,那庞大的身形开口了。
其声音仿若霹雳,工整得像是用丝竹乐器发出来的,没有一点人的生气,可有道是万物皆有度,过之必反。
这人说话没有一点人气,虽乍听之下觉得空灵新奇,可是仔细一揣摩,可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什么样的人说的话才没有人气?
答案:死人。
死人为什么还会说话?那这个答案何庆高便不敢再往下想了。
常言道,背后不说人,夜里不说鬼,这深更半夜的,他万一要是说了什么冒犯神明的话,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想到这里,他颤巍巍地磕了三个头,惊恐的回应道:“神,神灵饶命,小人一向勤勉,没干过什么亏心事?不知,不知神明,想要小人认何罪?”
“大胆!”那神灵重重地一拍惊堂木,空灵的语气又威严了些:“我乃十大阎罗王之首秦广王,素来专断地府冤魂不平之事。
何旺福阳寿未尽,阴差阳错被你撞死在这块大石头上,我派黑白无常将他的魂魄归位,可是无奈肉身已被你损坏,他也只得无端下入这阴暗地狱,你当真觉得,他的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阎罗王说完,又对着一旁的判官问:“他的阳寿还有多久?”
判官在自己左手的书本上翻了翻,道:“还有八年两个月零三天。”
“那何旺福原本有多少寿命?”阎罗王又问。
判官又翻了翻说:“还有六年零十一个月,又十二天。”
“既然如此,将何庆高的灵魂勾入油锅,授刑六年零十一个月又十二天,让何旺福的灵魂去他的肉身里。
待受刑结束,再让他回去。
到时,何旺福也该重回六界轮回了。”
“诺。”黑白无常应着,拿着黑到发亮的钩子,一步一步朝着何庆高走来。
何庆高一看那钩子,立马就想到了,画本十八层地狱里面,被黑白无常穿琵琶骨的小鬼儿。
以及被抛入油锅里面,下油炸的景象。
他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了,连连叩首道:“阎罗王大人开恩,阎罗王大人饶命啊!
那何旺福的确是我将他推倒在石头上的,可是我并没有想要让他死。
只是因为那时候,我急着去收茶山,他拦着我不让我去,所以我才……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随手一推啊,我也没想到他会死啊!
阎罗王大人饶命啊!”
“你果真是无心之失?”阎罗王挥手,让黑白无常起开,又重新问了一句。
这下何庆高却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木讷的点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气愤,是无心之失,是真的无心之失啊!”
说着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下面的阎罗王也连连点头说:“好吧,既然你是无心之失,那就断不可将你与故意杀人,混为一谈。
你也算属于过失致人死亡。
罪责虽比杀人罪轻,可到底也是要受惩罚的。”
阎罗王说着,伸出两个手指并列在一起,在空中挥画两下,然后拍的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