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嫂有难,我必竭力相助。”
李青云轻轻的读出来,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是感动。
初嫁何家,所有人都对她落井下石,满是看不起跟厌恶,除了何三郎,就只有他还保持着一份良善。
虽然那时候也对自己有过猜疑,但是到底没有伤害过她。
何四郎后来埋头苦读,中了秀才,光耀门楣,还娶了地主家的千金。
一时间风光得意,光彩夺目,眉眼间也多了许多的成熟。
后来他们去省城考举,一别近两年。
再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浑身透露着一股儒雅的气质,谈笑间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种从容淡定,是何三郎这粗人,终其一生也学不来的。
可是李青云总觉得,这样优秀的人,在回来之后,多了许多陌生。
那种官场老爷身上才有的气质,在何四郎的身上逐渐浮现,她捉摸不透,不敢靠近。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在她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就全部都释然了。
是他们家的四弟,当了官也是他们的亲人,不是亲戚,是家人。
何四郎听见这话,跟李青云一样开心。
在感动之余,也没忘记着手收拾行李,小铃儿原本因为要去绣坊,说好是留在青云楼的,可是临了,李青云不放心,还是跟何三郎商量着,让小铃儿暂时不要去绣坊了,他们觉得眼下这情况,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待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何三郎将所有的事情都分配下去,先是让刘二柱跟李南互相帮助着,又请了李父监督,这才放心的带着一家人启程。
开酒楼李父是不在行,可是要说种田养鸡,那可是一把好手,比起重点管理蔬菜的刘二柱,照看一大家子饮食花销的李南,丝毫不逊色。
八月初一,天气晴朗,碧空如洗,在和风微醺之下,少了七月里的炎热,又有着小铃儿和小包子的如火热情,一家人的气氛很愉悦。
他们先悄悄命人将装满行礼的骡子车牵到了乡下何家村,然后在第二天的时候,佯装着赶集的样子,一家人在街上闲逛着,逛到隐蔽处,便上了马车,一路扬长而去。
这是李青云的主意,自然是为了防范花县令。
可是李青云不知道,花县令现在有麻烦了,根本自顾不暇。
何三郎驾着马车一路向南,先是路过何家村,然后顺着桥过了河,一路往东走去。
宁平县在东海之地,位于何家村的东南方向。
何三郎驾着车先往东走,先到达红安城,红安城是正安十四城的最东边一座小县城。
过了红安城之后,往南边走就会走到岐尾城,岐尾城南边有几座大山脉,叫做岐尾山脉,是不能走的,只能绕路去胥明城。
而胥明城东边偏南的地方,就是宁平县。
宁平县距离何家村的直线距离,不过几百公里,不算远到无可救药。
但是却因为没有官道,走的格外辛苦小心。
连一开始因为要出远门,而一脸期待的小包子跟小铃儿,也在越走越荒凉的之后,低沉了脑袋。
“娘,这儿我认识,顺着这条巷子往里走,就是马郎中的家。”小铃儿白嫩的小脸悄悄从马车上探出头来,看见熟悉的地方,很惊喜。
可是在看向马郎中的家的方向的时候,她那刚刚还迸发着神彩的眸子,已经侵染上了满满的失望。
人也又将脑袋低垂了下来。
李青云不解的看着她,将门外的帘子一挑,便也了然了。
眉眼低垂,轻轻的叹了口气。
马家庄,跟何家庄一样,早就被洪水冲的乱七八糟的了。
尽管大难不死的人们,又回来盖了新房,可是原本热闹繁忙的村庄,此时已经沉寂了大半。
而马大夫的家跟后面几排的房子,还是那么一群废墟模样。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地方风水不好,举家搬迁了没有回来。
还是他们在那场灾难中已经……
要是随便李青云选的话,李青云倒宁愿选择是马大夫抛弃了祖宅,带着儿孙们与老伴,去找更好的风水宝地定居了。
“娘,别哭哭,擦擦,不难过。”
团子似的小白胖手,突然就伸了过来,小包子的天真的小脸上泪痕未干,却在尽心尽力的劝着自己的娘亲。
直到那温热柔嫩的触感抚上脸颊,李青云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