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何三郎跟李青云都顾不得管小铃儿跟小包子了。
只见李青云痛苦的说:“三郎,我怕是要生了,你……你让两个孩子快些到马车上去!”
“啊……啊……好。”何三郎一听这话,也被吓了一跳,他转身就要去找两个孩子,却见小铃儿急切的朝他喊:“爹,别管我们啦,我们自己上马车,你快帮帮娘啊!”
“嗯嗯!帮娘……”何三郎机械的应着,又将身子转回来,去扶李青云,李青云此时已经感觉到温热从体内流出,身上也是撕心裂肺的痛,她痛苦的在地上扭曲着,几乎要痛得闭过气去,可是却仍然强自挣扎着,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指挥着何三郎。
“三郎……快……快把我裤子脱了。”
“然后呢?然后怎么办啊!”何三郎看着铺在地上的垫子,满满的都是黑乎乎的东西,急切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哪怕他此时看不清楚这是什么,可是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告诉他,这是血,是李青云的血。
怎么办……
李青云的脑海里闪过这三个字,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倍感黏腻难受,可是现在这种小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去……找人,接生……”
李青云在痛不欲生的档口上,能说出这几个字,她已经竭尽全力了。
在这种时候,她突然觉得,什么龙凤呈祥,什么荣华富贵,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只有生命的最初,一个母亲,冒着生命的危险,诞生出新生命,这才是最伟大的。
现在的她,不求万贯家财,不求儿女出息,甚至,她不求自身安危,只要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两个孩子,她愿意以后行善积德,为儿孙积福。
可是,现在在这荒山野岭,又是深更半夜的,谁来帮帮她啊!
她不要,不要让她的孩子有危险。
李青云忍受着无边的剧痛,忽然想起前世的同事来,心里又是一阵窒息。
那时候同事第一次生孩子,什么都不懂,羊水破了也不自知,还以为自己因为怀孕,尿失禁了。
却没想到,羊水排尽,孩子竟然生生被憋死在了肚子里。
这不是她的头一胎,她不会也不能让两个孩子有事。
可是此时她已经乱了呼吸,若是没有人帮她生产,她又如何能生的出来。
“三郎……三郎……”李青云张张嘴唇,想说什么,却已经是有气无力了。
她记得生双胞胎的时候,两个孩子出来的程度,前后不过相差几分钟。
“颖儿,颖儿!”何三郎手忙脚乱的急得团团转,可是到底是男人,对于妇人生产之事,一窍不通,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眼看着李青云痛苦如斯,他却帮不上什么忙,他气愤恼怒自己,几乎想扇自己两个巴掌。
他,多想替李青云受了这些苦难啊!
眼看着李青云哼叫的声音渐小,要晕过去了,何三郎却只能抱着她干着急。
在马车上的小铃儿也焦急的频频探头,可是她到底是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
她抱着小包子的手攥的紧紧的,想要去帮忙,却不敢上前。
不是她害怕见到那些血腥的东西,或者嫌弃产妇生产不干净。
而是,娘告诉过她,没有嫁人的姑娘,不能进产房。
可是,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啊!
当初,二丫姐姐的娘生孩子,有那么多人帮忙,还生的辛苦。
现在,娘肚子里有两个,却没有会接生的人,一不小心,可就很危险了。
小铃儿想打这儿,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拿过一旁的布条,捆在了小包子的腰上,转身就跳下了马车。
两岁半的小包子,看事情都一知半解,何况此时是深夜,他早已困了,此时见姐姐要抱着自己躺下,就乖巧的跟着姐姐躺下了。
听话的闭上眼睛睡觉,他丝毫不知道姐姐在他的身上绑了根布条,将他栓在了车上。
山间黑夜阴暗恐怖,即使有满天星光,也仍旧掩盖不住虫鸣鸟叫,以及远处野兽发出的嚎叫声。
小铃儿偷偷从马车上跳下来,跌跌撞撞的绕过小山背荫处,跑到了一条不算宽的马路上。
她思索着前后的差距,扭头向身后的马家村跑去。
马家村距离此地并不近,可是好歹是她今天刚刚走过的,她们今天下午来的时候,从马家村出来,又往山里行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虽然因为带着孩子和孕妇,何三郎走的很慢,力求平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