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给咱们房子的房东,为人挺热情的,要不咱们将这个活计交给他办吧!
想来这是咱们在岐尾城最熟识的人了,应该不会框咱们才是。”何三郎给李青云洗好脚,将她抱到床上躺好的空档里,问。
李青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夫妻两人在看见银子的时候,满眼放光的表情,又看了看这身处地段不错,却比较破的土房子,摇了摇头,说:“还是别了,咱们来这里,租房子紧急,别人家不知道咱们的底细,宁愿不要钱也不把房子租给我们,他们可倒好,只问了房租的价格,又添了一两银子之后,立马收拾着东西走了。
是见钱眼开之人,不值得深交,只是租他们的房子而已,就别与他们有太多牵扯了吧!”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我明天就去大街上找几个人,然后开工吧!”
李青云点点头,却又补充道:“明天找几个人是必须的,但是你要记住,除了找木讷老实的,这糯米糊子,咱们得自己熬才行。”
“你的意思是……”何三郎眼睛瞪得大大的,忽然想到,在临安城,他们家青云楼就是最大的,装修最好的,自然无可比拟,别人也不指望有这种规模。
何况现在正在关门重新装修中,得他们重新开业的时候,那些人才会真的看到青云楼的新装璜。
而且,说实话,外面贴的是粗麻布还是细棉布,众人眼睛不瞎,一眼就能看的出来,但是用什么贴上的,他们却没有办法看出来。
一来糯米的价格很贵,不是一般人铺张浪费的起的,而来,胶这种东西,干了之后,根本没有什么比较大的区别。
别人可能会以为是面糊胶,也可能以为是别的,但是就算是想要模仿,也别想一下子就窃取李青云的劳动成果。
两人又商量了许多细节,一直到将近子时才歇息。
第二天一大早,何三郎就去集市找人了,这岐尾城比临安城大了许多,算是县城里面比较大的城池,每天都有集市,路两边的店铺也是整天都开张的。
何三郎在雇佣马车和劳力的地方转了转,找了四个憨厚老实,不太会说话的汉子,然后带着他们去布庄里,选了十匹粗麻布。
之后就让他们四人抱着布匹,回了自己准备整顿的铺子里。
于此同时,里面的婆子们熬的两大锅糯米粥也熬的越来越粘稠,在不断的搅拌中,已经看不见了米粒。
但是李青云过去的时候,却一下子拧起了眉头。
糯米虽然是被熬散了不假,可是这散发着的浓香的糯米味,简直就像是在赤果果的跟人宣告,这是糯米糊,是糯米糊,是纯糯米糊。
李青云甚至可以遇见,这样端出去,那些人说不定会吃的比用的多。
就算是在老实的人,也大概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李青云想了想,叫两个婆子把大锅里的糯米粥放到两个木桶里,然后去摘了些青菜叶子,苦菜子,地瓜叶等植物,熬了一大锅冒着怪味的深褐色汁水。
均匀地倒在了两桶糯米胶里。
在搅拌的空档,李青云不由得又开始感叹,自己人和陌生人的区别。
那时候,熬糯米胶也是派楼里的人去熬的,那么多人,一人吃一口怕是就不够了,可是也没有出现不够的情况。
出门在外,就要千防万防的。
当真是有些累。
在两个婆子抬着土黄色,散发怪味的糯米糊出去之后,李青云便伸了个懒腰回房了。
现在小铃儿哄着小包子,小包子哄着一双弟妹,虽然这哄里面,玩一双弟妹的成分居多,但是看见他们都玩的很愉快,李青云也就放心了。而另外一边的何三郎看见这黄儿吧唧,和某某某有些相似的浆糊,也是一惊,只是在靠近的时候,闻到数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无比难闻的时候,终于也反映过来了,李青云这么做的用意。
因为后来有加了些青菜汁,所以浆糊有些稀薄,但是这样的稀薄程度,也极大的方便了他们挂糊的工作。
看着凹凸不平的土墙壁经过粗麻布的遮掩,不但让屋里明亮了不少,而且还减少了尘土,使墙面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不光那些干活的工人愣住了,连何三郎也愣住了。
那些工人惊讶,是因为头一次看见何种墙壁,而何三郎惊讶,则是因为惊艳。
前不久在青云楼,李青云就提起了这种装璜的方法,并且用他们自己的房间做了实验。
只不过他们的房间,本来就是白色的,装上白色的粗麻布,除了更加精致奢华一些,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动。
甚至,一些眼睛不好的老年人,可能一直到住完离去,都看不见他们的墙壁上贴了粗麻布。
而这儿就不一样了。
一间黑不溜秋,甚是破败的小黑屋里,贴上白色麻布,就如同黑夜里一抹月光,不但显眼,而且给人一种光明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