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其实……”
就被李青云打断了。
李青云大大方方的掀开帘子出来,在看见店里的人时候,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说:“呦,大老远的就听见三郎在跟人聊天,可是却不想,是白大哥白大嫂呢!”说着就抱着孩子走进来,伸手对着小铃儿招了招手说,快去习字,今晚得把《诗经》第三十九篇《风雨》给我背过了,不然的话,改日就不带你去县衙找妹妹玩。”
“娘,我早就背过了,风雨,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小铃儿当真是乖,既如此,改日去找你四叔的时候,娘再给你买十对滚圆东珠,作为以后的嫁妆。
对了,不知白家侄子,在什么书塾入学,学到了几本书了?”李青云一直到夸完小铃儿,在用眼睛的余角瞥见白陈氏听见十对东珠的时候,那贪婪的神情,她的眼睛里,终于不可抑止的泛起了一丝嘲讽。
果然,在听见李青云这样问的时候,刚才白陈氏那洋溢着兴奋的脸色一白,随后就黯淡了下来。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说:“穷人家的孩子,哪里能读的起什么私塾呢!”
李青云听见这话,眉毛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现在的官老爷和秀才,哪个不是十年寒窗苦,才获得的成就,不说我家小铃儿是个女孩,就是我铃儿的两个丫鬟,跟着小铃儿伺候的时间长了,也识得几个字的,要不,你们有空可以把他送到这岐尾城的大户里去做个小厮,能多识得几个字,到底是能少闹两个笑话的。”
“呵呵呵,呵呵呵。”白陈氏没有文化,可是不是傻子,听着李青云拿自己儿子和小铃儿身边的丫鬟比,却还比不上,心里也窝着火气。
可是对于小铃儿是不是真的有丫鬟,她又持怀疑态度。
那时候何三郎狼狈的带着一家子人来租院子,别人都以为这是犯了罪,来逃命的,都不愿意把房子租给她们,是他们白家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这才让他们何家有了容身之所。
这要是说起来,吹牛谁不会啊!
在自己家本地,别人是都知道你的底细,可是要是换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吹牛,这样谁还能知道底细呢!
按白陈氏的想法来说,要是这李青云真的是个有钱的人家,那不管怎么样,也不该租他们这破烂的四合院啊!
虽然说是临街不假,可是到底是太破了。
想到这里,她心有不甘的岔开了话题,问:“刚才我听小铃儿说,她已经许了人家,不知许的是谁家啊?”
“小铃儿现在年纪尚小,虽已说定了人家可是还没有交换庚贴,要成亲也还早呢,到时候若是有缘分,自然会请白家大哥大嫂来喝喜酒的。”
李青云说着的工夫,里面已经端来了三碗馄饨,李青云也抱着孩子站起身,对着几人说道:“既然馄饨已经上来了,那我就不打扰几位用饭了,先行告辞。”
然后抱着孩子走了。
在走出店面之前,还回身看了那白陈氏一眼,眼中意味不明。
果然,和没文化的人绕圈子,就是困难。
本来,她让小铃儿背诵《风雨》一诗,就暗含着,一位女子在等待着自己的丈夫归来的意思,放在小铃儿身上,再合适不过。
虽然作为娘亲,她没有非要把小铃儿嫁给金询的意思,可是少年定情,她到底是希望小铃儿能第一次就找到自己真命天子,少受些情爱之苦的。
相反的,就算不嫁给金询,那也得是她李青云从千万人之中挑选出来的人中龙凤,自己千娇万宠养大的掌上明珠,怎么会平平常常,随随便便的就许给了这样一户既势力又贫穷的人家。
可惜那些人永远不觉得自己不好在哪儿。
说不定在他们眼里,小铃儿跟了他们的儿子,还是小铃儿三生有幸,高攀了呢。
无奈的摇摇头,李青云抱着孩子进了北屋。
而那边屋里的谈话,却并未就此停止。
白陈氏说不过李青云,在她这儿吃了闷亏,可是在李青云走了之后,她又不甘心的将矛头指向了何三郎。
语气里生生都是对李青云的指控。
她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馄饨,一边说:“何三兄弟啊!你别怪我这做嫂子的多话,都说这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看你家的,竟然还教女孩子读书,这真是的哦!
老天爷知道了,也是要生气的,还说我家儿子不上私塾,没本事,这,这简直就是看不起我们。”
白陈氏越说越生气,可是馄饨美味,她往嘴里塞馄饨的手却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
话说到这个程度上,何三郎也算是看出来了白陈氏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