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把证人给找来了,我能证明,我媳妇说的话是真的。”男声传来,李青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声音不是别人的,是何三郎的。
只见何三郎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花白了胡子的老汉,那是专门给人写文书为生的文书先生。
两人在见过县令大人后,何三郎就率先开口了,他说:“那时候前来租房,租的匆忙,但是流程不能少,我本着还需要找一个证人的原则,去村口找这位郑先生,给我们写了一封文书。”
何三郎说着,从自己的前襟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县令手里,果然是一张签了一半儿的租房文书,上面只有何三郎的签字跟手印,在另外一方那儿,则是空着的。
县令抖着那张纸问:“上面的日期是八月初十,可是你亲手所写?”
“禀县令大人的话,这张文书的确是学生所写。”那文书先生没有任何迟疑的答道。
然后那县令又将头转向了白古夫妇一边,说:“那何家这边已经上交了证据,你们的证据在哪里?
若是你们没有证据,可以拿着房契去县衙告状,不然就尽快补齐这上面的文书,然后依照文书的规矩来,你们说,怎么办好呢?”
“啊啊,啊,大人啊,这可不成啊,他们住着我们家的房子,我们就算是要去找房契,可是上哪里去找……唔。”白古话没有说完,嘴就被自己的媳妇给捂上了。
看着众人那惊讶的眼神,他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自己不小心说了实话,顷刻间,一张脸惨白如纸,就呆愣在了原地。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虽然没有说明白,可众人都不是傻子,一下子就从这话里面找到了突破口。
何三郎说:“既然如此,今天有县令大人在这,为我们作证,我们干脆就把话一起说明白了吧!不知白东家,是要完成这一份没有完成的租房文书,还是拿着找不到了的房契,去县衙告我们呢?”
语气冰冷,在目光撇到李青云的身上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丝心疼。
李青云知道何三郎的担心,也怕何三郎伤心,所以她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故作体贴的解释道:“若是白房东,假冒一个房契,那可是坐牢的大罪,搞不好是要被流放的。
那若白房东找不到房契,一来嘛,没办法拿着房契去衙门告我们,二来嘛!你没有房契,你怎么证明这个房子是你家祖上留给你的呢?若是又出现一个兄弟的话,那可就……”
说着极尽嘲讽的挑了挑眉毛,她可没忘记,她听别人议论白家的时候,人家说过,白家是有一个兄弟的,不过不屑于与他为伍,去别的县城里做小买卖去了,只要她李青云愿意,分分钟帮那小兄弟把白家的祖产要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白古和白陈氏的脸白了,在无助的互相对望了一眼之后,白古果断磕了个响头,说:“启禀大人,小人愿意补齐租房文书,还请大人不要收了小人的祖宅。”
说着痛心疾首的接过文书先生掏出来的印泥,在租房文书上按了指印。
可是文书签定,又是当着县令大人的面签完的,理当应该按照文书上面写的来实行。
白古夫妇现在可以走了。
可是他们还是不想走,死乞白咧的赖在那儿说:“县令大人呀,我们这租房文书上面写着,四个多月,五两银子,平均一个月一两多银子,现在他们家都住了三个多月了,我们想着,把剩下的银子还给他们,请他们今天就搬走,还请县令大人做主。”
其实,白古夫妇提出这样的请求,是因为他们打定了主意李青云夫妇今日是搬不走的,
先不说这么多行李,那时候来的时候,他们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地方住,现在好不容易有地方住了,又怎么会轻易的走。
何况,他们可是在临街开了馄饨铺子的,人可以走,铺子却不能立刻就走。
到时候他们结束了这份租房文书,便可以重新起订文书,坐地起价了。
“好,我们从八月初十住进来,今天还不到腊月三十,我们给了你五两银子,是多给了,只要你们把剩下的房租今天还给我们,我们今天就走。”李青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旁的纸,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的算着,说:“我们八月初十住进来,到过年腊月三十,正好是一百三十九天,一共付给你们五两银子,就是五千个铜板,平均一算的话,每天的房租是三十六个铜板。
今日是十一月初九,到过年还有五十一天,每天三十六个铜板,你们应该付给我们一千八百三十六个铜板,折合银子,就是一两银子又八百三十六文,如果你们嫌拿铜板太多太沉,那可以给我们二两银子,我们再找给你一百六十四文。”
“你瞎说什么!你都住了这么久,怎么还要我们给你们二两银子,给你们一百文就顶多了,况且,这么多东西,你们一下午的时间,搬的走么!”白陈氏一听要从她家抠走二两银子,心疼的全身都战栗起来了,也不管什么县令不县令了,站起来就指着李青云破口大骂。
李青云真的觉得自己很愚蠢,跟如此市侩的人租房子,签合同,说道理,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她无奈的笑了,文书先生也惊呼出声,不过他的惊呼是带着惊喜的,和李青云的嘲讽可不一样,文书先生拿着算盘,惊讶的打到现在,说:“哎呀呀,这位何夫人好厉害啊!学生算到现在才算出来,却不想夫人刚才一下子就算出来了,失敬失敬!”
说着场上就出现了一个白发苍苍,胡子一抓一大把的老学究,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行礼的奇怪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