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惊，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连忙放下酒杯茶杯去开门，看到的是刘二柱急切地满是汗珠的脸。
何三郎忍不住打趣道：“能在腊月里急的出汗，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
“东家，您可别打趣我了，我，我娘子，我娘子生不下来……这，稳婆说需要参片，可是……”
何三郎一听这话，脸色一变，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说：“別着急，我房间里有，以前给我媳妇备下的，没用着。”
说着拔腿就往后院的房间跑去。
而那些正准备敞开大吃一顿的人也都没功夫吃了，半大的孩子不知谁说了句：“以前我娘生我妹的时候，我不住的烧热水，咱们去帮嫂子烧热水吧！”
几个孩子应和着点点头就要往刘二柱家里跑。
为首的白矾却将他们叫住了，他说：“別都去了，留下几个看着青云楼的，留几个在这儿烧好了热水提过去的，香菜，你带着绣荷她们先去帮忙吧！”
“好！”香菜应着，对着几个女伴招了招手，她们拔腿就往刘二柱家跑去。
刘二柱用手绢捧着参片追在后面，竟然跑不过她们。
刚刚推开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女子疼痛的哭喊声，在外面还有个小女孩不住的大哭着。
里面有一个稳婆，已经在帮聂小蝶接生了，可是因为没有人帮忙，手忙脚乱的，经验也有所欠缺，很煎熬。
一大群半大的女孩，除了白芍跟着何母去了平宁县，别的都在这儿。
她们听着这难过的声音，心中亦是不忍。
众人都蹙着眉头，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刘二柱，听着里面逐渐减弱的声音，香菜觉得不能再等了。
她跟几个年龄稍大点的女孩说：“咱们不如进去帮忙吧！在外面干着急也不是办法啊！”
几个小点的女孩露出惊恐的神情，她们忐忑的左右张望着。
就听见刘二柱急切的拦住她说：“不行啊！产婆说，这产房是污秽之地，未出阁的姑娘不能进，男人也不能进。”
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使劲摆了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听见在一旁一直哭泣的女儿，哭的更大声了。
香菜却腾的一下子，火了，她一巴掌拍开刘二柱的胳膊说：“里面那个人是谁？她是你的媳妇，什么污秽之地，什么不祥之地，都到了人命关天的地步，你是要人还是要名声！
你要是个男人，你就进去陪着她，抱着她，给她打气。
我们东家怎么哄夫人的，你也不是没见过，人家能哄的媳妇高兴，你为什么就不能去护着她！
你要是个男人，你要是不忍心看着她和孩子有危险，你就进去抱着她，给她打气鼓劲！”
香菜越说声音越大，连一旁的绣荷拽她，她都不理。
她搞不明白，在人命关天的时刻，命最重要，干什么守着一些无所谓的规矩干什么。
规矩能当饭吃吗？规矩才得几两银子啊！
说完这几句话，她也不再管别人，自己就率先进了产房。
那些女孩听见她的这些话，心里也像是受到了鼓舞一样，热血沸腾的。
都一股作气，走了进去。
说实话，产房里掺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什么别的味道，确实是不好闻。
可是这是迎着新生命的神圣之地，没有人会觉得恶心。
在她们几个稍微大一些的女孩进去之后，立马将不满十岁的小姑娘拦在了门外说：“屋里太冷了，你们去厨房烧些木炭，再去找些干净的纱布，还有小孩子的褥子什么的，也应该是早已经准备好的，一起找来。
一会儿那边送了热水，你们再搬进来。”
“是。”那些小丫头来青云楼快一年了，她们也不反对姐姐们的安排，乖巧的点点头就去了厨房。
刘二柱眉头紧锁，嘴角紧抿，看着这些小姑娘们为了自己的媳妇这么辛劳，他觉得他作为娘子的丈夫，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不能袖手旁观。
他也将门一推，走了进去。
刚才香菜在门外叫喊的声音那么大，屋里的产妇和稳婆都听见了，此时见刘二柱进来，稳婆没有阻拦着，因为这极有可能是他们夫妻两个的诀别了。
是聂小蝶嗫嚅着苍白的脸唤道：“二郎，别，别进来。”
“娘子。”刘二柱深情的叫了一声，没有理会聂小蝶的话，而是将她拥在了怀里，深情的说：“对不起娘子，以后一辈子，我都可以听你的话，可是……这一次我不听你的。
都怪我，明知道生孩子是大命换小命的事情，我却还是让你怀孕了。
要是你不怀孕，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难过，这么危险了，我没用，我除了干着急，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