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见已经跟喜婆谈妥了,推开门就要出去,王采儿却怯怯的拉住了谷雨的衣襟,小声的嗫嚅道:“姑娘……万一……”
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下不了台面之类的突发状况,一脸担心的垂下了头。
谷雨却反握住她的双手,安慰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不成功便成仁,你是愿意为了自己的幸福拼搏一把,还是这一辈子都孤独终老,看着自己的爱人跟别人双宿双栖呢?你可别忘了,承担着本不应该承担的,还有一个人。”
谷雨说着,意有所指的盯着她并不显怀的肚子看了看。
王采儿的眼神里露出坚定之色,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不会退缩的!”
听着这声音里面的坚定,谷雨不由得暗自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强,果然是如此的。
一向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王采儿,竟然也有了这般坚定的眼神。
而一边的喜婆,也是这附近村子里面的人,是认识王采儿的,也知道王采儿跟阿清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曾经那时候,村长还委托她上门来提亲来着。
于是,在谷雨说承担着本不应该承担的,还有一个人的时候,那喜婆想也不想的就觉得,指的是村长的儿子张永清。
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她的神态也温和了许多,她对王采儿说:“姑娘眼看吉时快到了,还是先梳洗打扮吧!”说着伸手拿过盘子里的喜服,端到了王采儿面前。
谷雨看着那一划了一道口子,但是被细细修补过的喜服,心里感觉无比的快意。
若不是那时候王双儿作死,非要跟她抢嫁衣,她才不会吃饱了,闲的没事干,帮王采儿来个偷梁换柱,桃代李僵呢!
可是……呵呵呵,敢惹她,那她谷雨就让王双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就算这嫁衣,被她花大价钱买回来了,到底也不是穿在她身上的!,
“闺女,打扮好了吗?快出来给娘看看好不好看!”王氏在外面拍打着门板,语气兴奋中带着急切,不可掩饰的是那其中的得意神色。
屋内三人顿作一顿,齐齐呆愣住了。
还是那喜婆会看眼色,记得对着门外的王氏道:“王家大姐啊,这新娘子都上了红盖头了,按规矩,除非新郎揭下来,否则的话不能再掀开了,不然就成了二婚了,自然也是不能再说话的,咱们可得守着点规矩啊!
都是要图个好彩头的不是!”
“是是是!”外面王氏连忙应道,说:“那你们准备好了就行,刚才我派人去看,好像那迎亲的队伍先绕着村转了一圈,马上就要来了。”
“唉,放心,有我在,你这婚礼呀!肯定出不了一点岔子,我可比你们村的那个杜红娘有名多了,我都促成了四十八对新人了,那个杜红娘啊,凑十对有六对都是不成的,也就是瞧着长得喜庆些,王家大姐呀,你放心,我一路陪着咱家姑娘过去,细细教她规矩,保管新娘子嫁的风光又体面!”
说着就要开门。
却见王采儿一把按住了那喜婆的手腕,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喜婆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谷雨在看见王采儿身上那身空荡荡的嫁衣的时候,才明白了她心中恐慌的是什么。
她看了也在门外继续跟喜婆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的王氏,急切的对着王采儿说了一声:“把嫁衣脱了!”
王采儿被惊得六神无主,又听着门外王氏的声音,让她直发怵,便想也不想的,将那件嫁衣脱了下来。
王双儿是丰腴之人,谷雨是强壮之人……
额,怎么说呢?两个人之间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差距的,可是好歹两人都体型偏胖。
所以,在谷雨穿嫁衣的时候,使劲勒了勒腰带,又拿起两个馒头塞在了胸前,总算也有了些凹凸有致的感觉。
王采儿一个大活人却成了最多余的。
无奈之下,她只得藏进了旁边一个大箱子里。
喜婆眼看着跟王氏胡诹着要坚持不下去了,突然听见外面远远一声高呼:“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啦!”
就见王氏又兴奋的拍了拍门板说:“闺女,新郎来接人了,今儿个你出嫁,就让娘背着你上花轿吧!”
谷雨在红盖头底下挤眉弄眼一番,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一旁的喜婆也暗暗抹了把汗,想要开口拒绝,可是无奈刚才自己跟王氏天南地北的海吹的时候,一不小心说了由亲娘背自己的女儿上花轿,自己的女儿就会一生平安顺遂。
便也只好梗着脖子同意了,她让开一条路,笑的灿烂的就像是一朵荠菜花,她说:“王家大姐真是疼爱女儿啊!有你背着新娘子出门,新娘子这一辈子都会平安幸福的,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好兆头呢!”
王氏听见喜婆的话喜上眉梢,谷雨却在后面暗暗的皱了皱眉头,不悦的撇了撇嘴,心里还默念着:“豆成仁啊!我是爱你的啊!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男人啊!我这次上花轿,是被逼的啊!我没有干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一边想着,一边张开双手,趴到了王氏的背上。
王氏半蹲着的身子一晃,感觉一座大山直直的向自己压来,想起自己女儿那有些肥胖的身子,她的额头不禁浸出了细密的冷汗,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宝贝闺女啊!再沉都要好好背着。
这么想着,她就攥紧了拳头咬咬牙,想努力站起来,可是……她太看得起自己了,也太低估自己宝贝闺女的重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