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前面那个男子仍旧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直径走向最近的一家青楼——春风楼,一踏进门口就问:“老鸨子,我要把这个女人卖到妓院,多少钱随你出。”
被称做老鸨子的女人,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脂粉香气,她打着哈欠一步三摇曳的走了出来,似乎是刚睡醒,揉了揉眼睛里面的眼屎,看见自己的春风楼里挤满了人,好像是在看热闹。
她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围着张夫人转了两圈,嫌恶的说道:“我说大爷,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这女人又老又丑,还哭丧着一张苦瓜脸,跟死了男人似的。
咱们这春风楼虽不是顶好的青楼,但是多少也是有点自己的底线的,这个……不要不要,比我还老,看着就烦心,买来还白吃饭,我才不做亏本的买卖呢!”
“哈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
她这话刚说完,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便都齐齐笑了出来,而张相公被一群人挤在门外,进不来不说,此时听见老鸨这么评价自己的媳妇,也觉得很没有脸面。
那男子面上噙了一抹笑容,说:“那就一文钱吧!全当老鸨子买个婆子伺候洒扫。”
“呵,这倒是可以接受。”那老鸨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一文钱,她是不稀罕的,能换个人来洒扫,她反正也不吃亏。
这么想着,她掏出一个铜板,随意的就扔给了那汉子。
那汉子接过,看见门口站满了人,便解开那张夫人的定身穴跟哑穴,一闪身从后院走了。
“孩子他爹!你快来救我!我不是自愿的!”
“呵!笑话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说别人也不是自愿的,要是有的选,谁会往火坑里跳!”一个刚才出去看热闹的,楼里的姑娘冷哼一声,在无人的地方,悄悄的抹了把眼泪。
而到此时此刻,张相公才反应过来,他的媳妇也被人给卖到青楼了,而且还被人嫌弃了,以超低价一个铜板卖的!
他的媳妇现在也是窑姐了!
他不敢置信的大叫了一声,回过身就要往外跑。
还是何三郎一副好心人的样子,花了十两银子,将张夫人给赎了出来。
老鸨子傻乎乎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银元宝,有些蒙圈的看着站在附近的姑娘,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我刚才是不是失忆了?我好像做了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我干了啥?”
说着又皱着眉头咬了咬嘴唇,一副苦思冥想而不得的烦恼样子。
因为刚才何三郎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只塞给她一锭银子,说了句来赎人,就风一样的走了。
她身边的姑娘也茫然的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不过好像是一文钱买了一个老女人,然后被人用十两银子买走了。”
“唉,这外面的人啊,和咱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神叨叨啰啰嗦嗦的,跟有病一样!”老鸨子说完,就扭着屁股回去,准备继续睡觉了。
外面看热闹的人也跟一窝蜂似的又离去了。
因为此时大街上,张大相公一脸嫌弃加震惊,加纠结加害怕的往前跑着,而张夫人则哭哭啼啼的追着,后面何三郎走的稍微慢了一些,索性和看热闹的人混在了一起。
虽然猛得一看,看不出他比较特别,但是细细琢磨就会发现,他身上的气质 、衣服料子,还有一脸无辜加惋惜的表情,都和旁边看热闹的人,有天壤之别,他痛心疾首的说:“看呀,乡亲们,我可是在旁边守着呢,张相公可是也在旁边守着呢,他的媳妇就这么被人卖到青楼里了,你们说,若不是被强迫的,谁会自己往火坑里跳,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有人不幸这样了,作为家人朋友,除了对她更好,又怎么办!她是受伤害那个,并不下贱啊!
你们想想,若是自己的亲人被卖了,又没有被占便宜,会一直拿出来戳她伤疤吗?
我何三郎不是什么懂文化的人,可是我有良心,娘子为我持家又生儿育女,别说曾经被卖了,就算是被别人强娶了,我也是要要回来的,只要不是她自愿的,这都不能说人家下贱!”
何三郎义愤填膺的说着,胸膛不断的上下起伏。
走在他边上的人都点头道:“是啊!这说起来,都是苦命的女子啊!咱们都是大人了,怎么能揪着这不是污点的缺点不放呢!
说起来当年那个灾害年,何三家还没发达了,可是拿了很多银子出来帮咱们重建家园。
而且,当着孩子的面,说人家的娘,那也太过分了吧!”一旁的妇人听见何三郎这么说,都纷纷红了眼眶。
作为女子,在这封建又等级森严的社会里,有多少的委屈,怕是真的只有过来人,心里才明白。
而前面的张相公,跑着跑着跑到了一个岔路口,就停了下来,一个是通往他家,一个是通往是青云楼,他那被打昏了的儿子还在青云楼门口躺着。
他迟疑了一下,抬脚就往青云楼走去了。
而小风儿此时正蹲在那男孩的面前,给他把脉查看伤势。
“滚开!”张相公暴喝一声,伸手就要将小风儿推开,幸亏小风儿身边的丫鬟抢先一步,把她护在了身后,这才免的摔倒。
李青云气的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