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不敢无逆婆婆,只是……儿媳有意将多年来的私房全都给婆婆,用以补贴家用。可是若是婆婆执意要为我夫君另娶,那就只能恕儿媳不孝,只能请三郎写封休书,好让儿媳远走高飞了。”李青云说着慢慢跪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大元宝。
足足比牛家的五两多出去了一倍。
在坐的众人脸上一片震惊之色。
李青云扯扯嘴角,又从怀里掏出十两。
她看见牛家一家的脸色黑成了锅底灰,更看见自己婆婆的口水快流到地上去了。
她凄凉一笑,咬了咬牙,又掏出来十两。
连何三郎的脸上也是一片震惊了。
她才缓缓开口道:“娘,四弟明年就要童子试了,以后花钱的地方更多。若是娘同意三郎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人,我便将这三十两拱手相让,送给娘,以给四弟读书之用。”
“你!你一个弱女子,哪里有能力挣的这么多钱,这都是我儿子挣的,我儿子挣的都是我的!你没有资格在这跟我讲条件!”
“呵呵……如果娘是这么觉得的,那我带着银子离开便是。我带着这三十两银子,即使是个和离的女人,我就不信我能饿着冻着我自己。”李青云说着迅速将那个三个银锭子收起来揣在怀里就要往外走。
何父连忙喝住:“何老三!你都不管管你媳妇!你看你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
“爹,我们现在这一切都是云娘辛苦挣来的,若是爹娘要赶青云走,就把儿子也一起赶了吧!”
“行了!”何母怒喝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子的小元宝,满脸歉意的递给了牛大。
“我这儿子刚烈,儿媳也不是个好商量的,今日就请各位先回去吧!等我跟两个孩子说道说道,再给你们回信。”
“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牛大如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李青云是个有家底的。
他还以为当年李家把她抛弃在何家,让她没名没分的就跟何三郎住在了一起,她就是个好欺负的主儿。
却不曾想……不曾想,李青云随随便便拿出来的三个银锭子,竟然比他们家的家底还多。
看着自己家女儿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他气急败坏的一把拽过来就冲进了大雨里。
连何四郎递上来的油纸伞也不接,就那么淋着雨离去了。
“好了!你满意了!把银子拿来吧!”何母对着李青云摊开手,语气冰冷。
“口说无凭,还请娘立个字据为证。”
李青云说着,请何四郎将笔墨纸砚拿到了北屋里,在李青云的口述下了个保证书,内容是:何旺夫及周美莲立誓,再也不会强迫何家子孙娶妻纳妾。若再违反,必定父不当父,母不作母,逐出家谱,何氏子孙概不孝顺。
何父何母不懂文绉绉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何家三兄弟加上两个媳妇又都很识相的不多话。
何四郎便跟他们解释说,就是以后不能再不顾儿子的意愿给儿子纳妾,不然没有好下场。
何母脸色不太好看,但是看着李青云已经放在桌子上的那三十两银子,还是咬咬牙,在上面按了手指印。
何父看见自己媳妇按了,也紧随其后按了上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纳妾风波算是告一段落。大郎和四郎也不用再担心父母给他们强娶了。
但是因为纳妾这件事给何家带来的痛却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可以消散的。
李青云收了那张保证书,其实知道没有多大的法律效益。
但是她就是笃定了何家老两口没文化,怕遭天谴。
何三郎看着自己与何大郎同样的危机,被李青云轻轻松松的用三十两银子化解,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
都说钱财是身外之物,可是三十两银子,竟然抵了两条人命!
当下也不觉得自己妻子不拿银子救福子是多么大的过错了。
想想老张家本就欠着自己家的,而且对自己家也没有丝毫愧疚之意。
若是因为救福子害得他和李青云生死相隔,到头来却不得井氏的好言相待,他怕是要后悔的上吊去。
至于福子,他只能尽量帮帮了。
雷雨噼里啪啦下了一整夜,李青云却没怎么睡着。
倒不是她还难过,而是听着外面的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她非常担心,担心自家这低矮的小土屋,会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轰然倒塌。
那时候可就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