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郎虽不说是个旱鸭子,但是在水里根本就扑腾不了几下。
当年何父偷鱼,何三郎伸手去拽李青云的竹筏子的时候,李青云就发现了,若不是两人当夜和好,说不定早就阴阳两隔了。
可是哪怕李青云知道事实如此,她也不愿意相信,与她约好相守到白头的男人,竟然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这么离开了!
李青云带着小铃儿顺着河流往下,走了约么有半个月,身上的五两多银子再怎么紧着花,也只剩下了二两。
眼看着何三郎怕是就算找到尸体,也只剩个骨头架子了,在入海口的时候,李青云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悲愤的情绪,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噗通。”何雨铃毫无征兆的倒在李青云的面前,脸色煞白。
“铃儿!铃儿!”李青云在前一秒还在为了何三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绝望。
下一秒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惨剧。
现在,就连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小人儿,都倒下去了。
难道老天这是要留她自己一人在这异时空的古代,孤苦终生吗?
不!她绝不!
把包袱挂在脖子上,她吃力的背起何雨铃,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附近的村庄走去。
现在已经进入十月上旬,算是初冬了,天气寒冷,不少人家已经翻出了过冬的小棉袄。
李青云和何雨铃将两身衣服都穿在身上,也抵御不了透骨的严寒。
可是此时何雨铃滚烫的体温自李青云的背上传来,竟然让李青云焦急的沁出了细汗。
李青云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早该知道的,何雨铃最近体温热的有些不正常,眼神也少了一贯的清明,时常茫然的发着呆。
只是她心里的每一时每一刻,都在念着何三郎。何时在意何雨铃了。
不懂得珍惜呵护眼前人,怕是李青云最致命的缺点吧!
何三郎整日守在她面前时,她嫌弃何三郎不作为,挣的钱不如自己多,还讨厌他总是偏心何父何母。
自己还甚至想着要藏私房钱。
可是在失去何三郎以后她才明白,何三郎所谓的不作为,不过是因为出身农家没有文化罢了,她李青云若不是前世受过高等教育,眼见开阔,哪里有资格在这颐指气使。
至于偏心何父何母……古代注重孝道,何三郎自己分家出来,已经算是大不孝的人了,何况还是为了能护她周全,给她名分。何三郎背后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的吧!
对于私房钱,她就更没有话说了,钱是她挣的不假,何三郎从来没有花过一文。钱都在她手里攥着呢!
这将近一年来,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口口声声说过,不管治不治的好何三郎,都愿意伺候他一辈子,可是自己一直以来就像是个高傲的女王。
开心了给何三郎做顿好吃的,就像是在犒劳自己养的小宠物。
不开心了,直接给何三郎甩脸子,何三郎还要小心翼翼的哄着。
自己任性,出去遇到危险,何三郎担心的像发了疯一样,跑到人家家里去闹事……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嘛……
怪不得老天爷要把何三郎收回去,许是不忍看他再受苦了吧……
小铃儿,小铃儿,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心里,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不会!
李青云心里憋着一口气,硬生生的背着何雨铃走了三里路,远远的看见村庄,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走遍全村,脚上的血泡都磨破了,才找到一辆马车,可是马车车夫看着两人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异味,分明是乞丐,说什么也不同意送她们。
李青云好说歹说,终于以五两银子的高价,换得马车送她和小铃儿回家。
并且前提给了车夫一两银子的定金。
马车比牛车都快好几倍,更何况是两个小女子的脚。
将近二十天的教程,马车两天半就回了家。
李青云将家里仅剩的三两碎银子和自己身上剩下的一两银子一起给了马夫。
小铃儿高烧昏迷,李青云怕她烧坏了脑子,每日用物理疗法降温,在她的手心脚心擦些酒精,却是治标不治本。
尽管她对土郎中的医术甚是不屑,可是眼下病急乱投医,她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求着小铃儿能好起来。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李青云背起小铃儿就往土郎中的家走去。
幸好小铃儿得的是平常的伤寒,土郎中说用桂枝,甘草,生姜,红枣煮汤送服便好。
这都是家里常备的一些草药,李青云上次上山还找了野姜,用这些熬汤,其实不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