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点点头,正要应声而去,就见后面有人骑马追来,那人小声的交代了几句。
马夫就手脚利索的开始解马车的套绳了。
“姑娘,公子说您身上这病还得快些医治,这马车就当做是送您的代步工具了。”马夫一边牵着光溜溜的马儿往回走,脸上还挂着一丝有些勉强的微笑。
在公子的府上办差事办的久了,他身上似乎也沾惹了一些公子的习性。
这群蛮荒的乡野村夫,不注重自身形象,又是在大上午的站在太阳底下瞧热闹,黢黑的脸上全是汗,还有些人的衣衫都被汗浸湿了,此时正黏糊糊的贴在衣衫上。
原本由他送李青云回来,他就有些怨气。
现在来到乡下,感受到不同的人散发出来的不同的汗臭气混合在一起,就像是各种脏物的集合,空气也沉寂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相比之下,他才发现,李青云身上的臭味虽然难闻,好歹臭的纯粹,好歹她长的还是不错的。
“哈,公子是个好人,替我谢谢公子。”李青云福了福身子,眼神里露出奸计得逞的得意。
看着两人驾着两马一起离去。
乡亲们都沸沸嚷嚷的炸开了锅。
至于为什么炸锅,李青云斜着眼撇了眼一脸羡慕的人群,不做解释。
知道他们都想着捞点好处,捡个漏,李青云也不恼。
只是在看见杜若兰悄么声的把一盒胭脂顺进自己的手里的时候,李青云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起来。
她可忘不了,她有现在这一切,都是托了谁的福!
“大嫂,你可知,刚才那马夫叫我去看什么病?”
“什……什么病?”杜若兰在偷拿东西的时候,被人点了名,手下一个哆嗦,那盒胭脂没有拿稳,“哐啷”一声掉在地上,立刻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打开闻闻香不香。”杜若兰慌忙的蹲下,想要拾起地上的胭脂。
就听见李青云说:“难道你没闻到,我全身都散发着恶臭嘛?”
“啊……这味道是云娘身上发出来的?我还以为她带的那些大餐里有臭豆腐呢。”一个人说着,指了指好几层的红色食盒。
不过片刻,他的指头就被自己媳妇给打掉了,他媳妇捏着人家棉被的手也缩了回去,还有些恼怒的说:“你看看你这张没遮拦的嘴!就知道吃!给我滚回家去!”那妇女的说着,对着李青云抱歉的笑笑,忙不迭的就拽着自己的男人走了。
而在李青云说,自己得了怪病以后,从那群物什里,把手缩回来的不在少数,他们之中,有同村的人,也有别村的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原本亲昵的乡亲们,悄悄与李青云拉开距离之后,安慰了几句,就纷纷散去了。
包括猎豹一样奔的飞快的杜若兰。
顷刻间,只有何大金的媳妇,宋二嫂子两人在场了。
李青云望着她们的目光里多了许多善意,请她们帮自己把马车车厢推进了院子里,便迎了她们进屋里喝茶。
刚在屋子坐定,二丫娘就挺着个大肚子,抱着小包子,领着铃儿和二丫来了。
大老远见李青云迎上来抱着小包子,搂住小铃儿,二丫娘连忙解释道:“刚才我看你门口那么多人,以为风波还没过去,为了孩子们着想,就没过来。”
李青云点点:“小心驶得万年船,王嫂子这样做是对的,多谢你帮我照看孩儿。”
“瞧你,咱们这乡里乡亲的,谁还没有个不方便的时候,都互相帮衬着点,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二丫娘说着想要上前拍拍李青云的肩膀,可是才上前走了两步就顿住了脚。
她似乎感觉到什么东西烂了,一股子恶臭。
“何三婶,你家可是什么东西发霉了?臭死人了。”二丫心直口快,一直紧紧的抱着自己娘亲的胳膊。
在王氏犹豫的片刻,已经问出了口。
李青云也不生气,她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小铃儿,和怀里睡的正香的小包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在被人掳走的路上,怕被人占了便宜,偷偷吃了一种浑身恶臭的草。之后我浑身都是臭味,那些人就嫌恶的将我遗弃了,幸亏遇到县令的儿子,陈公子。陈公子一向对味道最为敏感,不喜欢有不洁气味的人,可是他见我可怜,又见天色已晚,便带着我去他的山庄,小住了一夜,这不,这些东西就是我那晚住在那里的时候,用过的东西。虽然都是些好东西,但是说到底,是陈公子嫌弃我身上的味道,不稀要了的呢。除了我贴身用过的浴桶、棉被和纱帐,其余的,你们若是有需要的,尽可以选几样带回家去。”李青云说着指了指院子里的马车。
三个大人推辞了一番,这才各自挑选了一样。
二丫跟着她娘走这一趟不算白走,也得到了李青云带来的黄花梨梳子。
等着几人告辞远去,李青云才伸手顺了顺小铃儿的头发,温柔的问她:“在二丫家过的怎么样啊?”
“王婶婶对我们很好,但是,我很担心你和叔叔。”小铃儿抬起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刚要上前,亲昵的搂住李青云的脖子,但是似乎是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尴尬的皱了皱眉头之后,犹豫着放开了自己的小手。
看着小铃儿为难的样子,李青云无奈苦笑。
“小铃儿,婶婶身上确实是臭了些,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委屈你们了。”
小铃儿听见李青云这么说,连忙摇摇头:“不是婶婶的错,是我太没用,因为一点点味道就不想抱婶婶了。”
李青云再摇头,却不说什么了。
刚才她回来,碰见在河边洗衣服的杜若兰,可是却没有看见何三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