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韬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
把北人和鞑子放在一起打,大宋肯定是打不过的。
「鞑子?此事与鞑子又何干?」邹沨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又问道,「公子此举,并非是为了感化北人,进而促使其投效大宋乎?」
「邹部堂这是什么话?北人怎么可能因为我们不杀俘就被感化?」文韬闻言也是愣了一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如此天真?」
点点头,邹沨又问道:「是故,公子之用意是想让鞑子对北人生出猜忌之心?」
「没错。」文韬点头道,「只要鞑子对北人生出猜忌之心,北人与鞑子间的联盟就不攻自破,击败蒙元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公子此策并不高明,怕是很难奏效。」邹沨却依然摇头。
文天祥也说道:「虏酋忽必烈雄才大略,绝不会轻易上当。」
「忽必烈的确雄才大略,这点我也承认,但是他麾下的蒙古将佐难道也个个都雄才大略?」文韬淡淡一笑又说道,「如果我们在每次战斗结束之后,只处死鞑子战俘,却始终不杀一个汉军战俘,鞑子将佐会怎么想?鞑子的士卒又会怎么想?」
「这个……」文天祥和邹沨顿时无言以对,好像有点道理。
真要是出现大公子说的这种局面,鞑子的将佐士卒必定会怀疑汉军与宋军存在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甚至怀疑双方已在暗中缔结盟约。
这一来,鞑子与汉军就会离心离德,甚至于直接爆发内讧。
顿了顿,文韬又接着说道:「为了加深加剧鞑子与汉军之间的猜忌,我们不仅要对鞑子汉军区别对待,今后在战场上,也要区别对待。」
邹沨道:「战场上也要区别对待?公子此言是何意?只打鞑子?」
「没错!」文韬给予肯定的回答,「只要条件允许,就只打鞑子,不打汉军!」
顿了顿,文韬又笑着说道:「这是阳谋,即便忽必烈雄才大略,即便忽必烈明知道我们是在分化瓦解,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他的能力再出众也控制不了麾下鞑子的人心,更不可能遏制鞑子欺凌汉人之恶习!」
这时候,不远处响起嗤的一声笑。
文韬回头看,发现是文天祥的另外一个参军王炎午。
王炎午看着斯斯文文的,说出的话却是攻击性十足:「公子此话,也未免太托大了罢?说得好像鞑子是任由你拿捏的面团似的,可以做到想打谁便打谁,想杀谁便杀谁?鞑子若这般容易对付,大宋又岂会有今日之难?」
周围的部将和幕僚不约而同点头。
就连文天祥都觉得王炎午言之在理。
因为从宋元开始伊始,战场的主动权就从来不在宋军手中。
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从来都是鞑子的权力,宋军从来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所谓的阳谋,得有与之相助的实力才行,不然就只能沦为无谋。
「那是以前,以前战场的主动权确实操于鞑子手中,但是今后,战场主动权就不会再操于鞑子之手,而是会转到我们宋军手中。」说话时,文韬的目光悄然落在了前方帐篷顶上的那只金雕上。
有了战场的全视野,就有了战场主动权。
要想逆转战略层面的主动权,难如登天。
但是逆转战术层面的主动权,却要容易得多。
比如说现在,文韬其实已经抓住了战术层面的主动权。
因为接下来,文韬就要率领宋军主动向元军发起进攻!
「比如今晚,我就要带着骑兵主动奔袭潮阳!」目光转向两侧山坡上的宋军,文韬陡然加大音量大吼道,「都吃饱了吗?」
文韬的声音就像雄狮的低吼,再叠加山谷的回音效果,清晰的送入了每个宋军将士的耳朵之中。
山谷中先是有着片刻的寂静。
但是下一刻,就响起宋军将士震天价的回应:「饱了!」
文韬再次举起右手压下将士们的回应声,又接着说道:「饱了就该干活了,跟我去潮阳,把张弘范那个狗东西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