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潮阳港内的战船上,陈忠、陈勇还有陈昙就把陈义给围在中间,陈义虽然年龄最小,却一直都是陈家的话事人。
「五哥,我们真要去伯公坪送死?」
「是啊,五哥,这明显是张世杰设下的陷阱!」
「区区五百宋军骑兵怎么可能击溃张弘范的三千铁骑?张世杰肯定是把他的主力隐藏在了八乡山背后,就等着我们往陷阱里钻呢。」
「鞑子想送死,让他们去,但是我们不能去。」
看着群情激愤的三个兄长,陈义也感到头大。
陈义也不想去,但他知道战场抗命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
到时候不仅他们兄弟四个活不成,合族男丁也会被处死,女眷则沦为鞑子的玩物,再没有比这更凄惨的结局。
「左右都是死,两杯毒酒必须喝一杯,哥几个自己选吧。」陈义又把皮球踢回去。
陈忠黑着脸道:「我们是水师,本就不擅陆战,让我们跟着唆都去伯公坪跟宋军的精锐步军甚至骑兵拼命,真是毒酒一杯,但是另外一杯未必就是毒酒!」
「让鞑子去死!」陈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就是起兵反元。
陈昙立刻附和:「对,干死鞑子,然后拿着唆都的人头去找张世杰!我们潮阳陈家不是泉州浦家,我们可没干大逆不道的事,张世杰和赵宋官家没理由杀我们!」
陈义皱眉问道:「以当下时局而论,你们觉得赵宋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赵宋当然不可能再翻盘,但是我们陈家也没打算给赵宋当孝子贤孙。」陈昙道,「只要挺过了眼前这关口,就下南洋!去占城!」
陈忠和陈勇不约而同点头:「对,下南洋去占城!」
陈义有些心动,但是也有点担心:「但是我们才三千人,兵力不占优!」
「我们可以去找林义!」陈忠立刻提议道,「上次我跟林义一起喝酒时,这厮不小心说漏了嘴,他其实仍是心向赵宋的,降元只是无奈。」
「还有明州水师副都指挥使高兴。」陈勇也说道,「降元也是迫于无奈。」
「好!」陈义当即做出决断,说道,「二哥,你去找林义,就说已经说服明州水师与我们一同起兵,三哥去找高兴,跟他说林义麾下的泉州水师已经决定加入我们。」
一顿,陈义又道:「只要林义还有高兴的水师加入我们,我们一方的兵力就可以增加到四千之众,到时蒲家水师也多半会做壁上观,灭了唆都的五百合必赤军加临安水师泸州水师的两千人就会变得容易得多!」
……
是夜,潮阳港内的几支水师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
蒲家水师的旗舰是一艘适合远洋航行的大型福船,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福船(意指福建造的船)这说法,只笼统称为大船。
蒲均文走进斗棚,向蒲师文报告道:「大哥,我听到风声,潮阳陈家水师正跟林义的泉州水师还有高兴的明州水师在暗中串联,似乎要有什么大动作,是否上报给唆都参政,让他提高警惕甚至直接镇压?」
「你有确切证据?」蒲师文皱眉道。
「没有。」蒲均文摇头,「只是听说。」
「那就什么事都不要做,看着就好。」蒲师文果断地拒绝了蒲均文的提议,作为泉州蒲家的嫡长子,他经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眼下潮阳的局势太混沌,所以一动不如一静,浦家水师只需冷眼旁观即可。
……
泉州水师都指挥使林义却已经决定起兵反元。
林义在调任泉州水师都指挥使之前,曾经是殿前指挥使苏刘义帐下的部将,与文道生曾有数面之缘。
在泉州,林义完全是被蒲家裹胁着一起降元,当时张世杰已带着宋军离开,蒲家又是泉州的土皇帝,林义若是不从,立刻就会遭到清洗。
所以说,林义在泉州降元完全就是迫于无奈。
正因此,当陈忠找上门游说他一并起兵反元,林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林义将麾下的几个部将召集到了他的旗舰上,先是让亲兵守住斗棚的大门,然后直接亮明他的意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