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韬转头,目光落在林义脸上。
因为刚才说话的人,就是林义。
「林指挥使,此事为何不可能?」王炎武再次充当文韬嘴替。
林义苦笑道:「盖因我军水师之战船俱在潮阳港内,若欲封锁海门寨所在之海湾,必须先出练江口至海上,然而,自护城河至练江口二十里水路已遍布蒲家水师之巡哨船,我军水师旦有风吹草动,蒲家水师即会提前侦知,即便是夜间亦难匿踪迹。」
「这……」王炎武顿时间语塞。
是啊,水师战船根本就过不去,这可怎么办?
然而,文韬却只是淡淡一笑说:「既然练江上已经遍布蒲家水师的巡哨船,我军水师战船就不走练江好了。」
「不走练江?」林义瞠目结舌。
不光是林义,其余的部将幕僚甚至文天祥也一样是目瞪口呆。
刘辰翁更是忍不住出声讥讽道:「从潮阳港到海门寨就只有练江一条水路,水师不走水路,难不成还能走陆路?」
「为何不能走陆路?」文韬反问道。
「什么?」刘辰翁彻底地懵了,「战船还能走陆路?」
「当然能。」文韬很肯定地道,「岂不闻陆地行舟乎?」
「陆地行舟?」听到这,大帐里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戏言乎?
「没错,陆地行舟!」其实在之前通过金雕的视野进行侦察时,文韬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全盘计划,甚至连陆地行舟的路线都已经划好。
文韬再次起身走到屏风前,指着地图讲解道:「潮阳的护城河北段接一浅壕,虽然水浅难以通行大船,但是以挽马拖拽,即可以令其滑行!」
「浅壕东北五里外有河浜,同样水浅不能行,需要有挽马拖拽。」
「最难的是中间的五里地,需开凿尖底沟槽,与战船尖底吻合不令其倒,然后持续浇水,使其表面变得光滑,就可以使战船在其中滑行。」
「这……」刘辰翁听懵了,其他人也全都听懵了。
「妙!」只有王炎午在鼓掌,「公子此策实妙极!」
……
海门寨的蒲师文已经坐不住了。
宋军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这让他感到很不安。
现在的宁静,就好像是大海上飓风来临之前的宁静,让人从心底生出恐惧。
蒲斯文甚至已经在考虑回泉州,虽然回泉州会受到元廷严惩,但总好过在这里等死。
负责练江巡哨的蒲师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蒲斯文就急切地问道:「三哥,练江水面还是没有发现宋军水师战船出没?」
「没有。」蒲师斯一口气将水壶里的凉茶喝个干净,才用衣袖一抹嘴说道,「不要说练江水面没有,就连护城河南段都不见宋军水师的战船。」
「奇哉怪也,宋军怎可能对我们蒲家水师不闻不问?」蒲师文皱眉说道,「莫非这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
「能有啥阴谋?」蒲师斯一撇嘴道,「宋军水师战船还能从陆地上开过来?」
「哈哈,还真让你说着了。」蒲师斯话音才刚落,蒲均文就大步走进斗棚,笑着对蒲师文和蒲师斯道,「大哥,三哥,你们肯定想不到,宋军此刻正在做什么?」
「正在做什么?」蒲师斯非常配合地问蒲均文道,「难道还想临时开挖水道,直通潮阳东北边的榕江,好让他们的水师从榕江借道不成?」
「三哥,你竟然可以未卜先知?」蒲均文闻言大笑。
「什么?宋军当真在开挖水道?」蒲师斯闻言一愣。
「当真!」蒲均文笑得越发放肆,「宋军以工代赈徵调了潮阳城内的数千难民,正从护城河北的浅壕往北挖,那场面是真热闹。」
「这个时候开挖水道?简直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