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海商的战船水手加起来,至少有五百条大海船以及四千多个江洋大盗,这绝对是一股足以左右战争胜负的决定性的力量。
但问题是,要说服这些海商绝非易事,甚至于难如登天。
蒲师孔对此明显早有准备,淡淡地道:「这个事说难很难,说不难其实也不难,只要找准问题的关键,那就易如反掌。」
蒲寿庚道:「那你倒是说说,关键是甚?」
蒲师孔从袖兜里摸出一枚第纳尔金币,叮的一声弹到空中,接住然后笑着说道:「海路并非什么坦途,深海迷航、被海盗劫掠甚至遭遇飓风全船死绝,其风险可谓九死一生,却仍然有那么多海商趋之若鹜,为何?」
稍稍一顿,蒲师孔接着说道:「无他,唯利益耳!」
「你是说,给各国海商钱帛收买他们?」蒲寿晟心里有些不太情愿,因为这会让年底的分红减少许多。
「二叔,别心疼这几个小钱。」蒲师孔倒看得开,「守着泉州,就是守着只聚宝盘,你还怕赚不到钱?反之,泉州若失守,蒲家全族都得陪葬,留着钱又有何用?」
「二郎,你去跟各国海商谈。」蒲寿庚当即立断道,「无论他们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能满足的都满足,不能满足的想办法也要满足。」
蒲师孔站起身,以右手抚胸应了声诺。
……
江口码头坐落在今泉州古城的东南角。
外国海商来泉州做海贸生意,必须在江口码头暂驻,核验过公凭没问题才能入境,如果没拿到公凭,就只能在码头补充淡水果疏。
从占城远道而来的阿巴斯商队,此时就暂驻在一家驿馆内。
阿巴斯商队,其实就是阿拔斯,商号的旗帜也是一面黑旗。
凛冽寒风中,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站在驿馆二层的阳台上,正远远的看着江口进进出出的海船以及渔船。
单从背影看,这绝对是个美人。
每当有海风吹过阳台,便会将她身上的罩袍吹得紧贴身上,娇躯的背臀轮廓便立刻显现出来,只是看着就能让人心猿衣马。
很可惜的是,脸上戴着金面具,所以看不见她长得怎么样。
但是她的声音还是非常好听的,犹如出谷黄莺,清脆悦耳:「二十年了,当年离开巴格达时,我还只是襁褓中的一个婴儿,阿米尔,美索不达米亚的臣民们还会记得我这个亡国公主吗?」
「公主殿下,他们当然记得您。」
回答她的是一个已经胡子花白的老人。
老人的年岁已经不小了,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
但是老人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浓眉之下的黑眸依然有神。
「阿米尔,你还是叫我安妮吧。」戴着黄金面具女子叹息道,「阿拔斯哈里发国已经灭亡二十年了,哪还有什么公主?」
「不,公主殿下,您永远都是阿拔斯哈里发国的公主。」老人虔诚的弯下了腰,「而且我坚信我们必定能够回到故土,美索不达米亚的百姓们正在蒙古人的铁蹄下呻吟哀嚎,他们需要您去领导他们,拯救他们,只有公主殿下您能拯救他们!」
两人正说话之间,一个蒙着黑纱的侍女快步走上阳台:「公主殿下,司令阁下,泉州蒲家的二公子前来拜访。」
老人当即对黄金面具女子说道:「公主殿下,下去吧。」
黄金面具女子应了声嗯,转过身袅袅婷婷地下了二楼。
……
蒲斯孔在驿馆的大厅正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忽然听到金饰的叮当响。
急回头看时,便看到一个身穿靓蓝色罩袍、脸上戴着黄金面具的异域女子袅袅婷婷的向他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黑色罩袍的侍女。
在侍女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健硕的老人。
老人的目光犹如鹰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蒲斯孔的目光在老人脸上稍稍停留片刻,才又转向戴面具的女子:「哈迪亚公主,我们还是干脆一点,泉州市舶司的通商公凭我可以签发给你们阿巴斯商队,甚至货物也可以优先供给你们商队,但是我有个条件,你们商队得先帮我们蒲家做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