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师文下意识的就想起身,这货是想趁人不备赶紧跑。
蒲师文生于泉州长于泉州,对晋江口的水情不要太熟,只要让他冲到甲板边缘再翻过女墙跳入大海,他就能逃出生天。
只可惜没等蒲师文站起身,一把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是守在蒲师文身后的杜浒,第一时间拔出腰间的手刀。
冰冷的刀锋贴住颈侧肌肤,蒲师文便再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佯装镇定的问了句:「丞相这是何意?」
文天祥将棋子扔回到竹篓,再擡眸看着蒲师文,问道:「蒲师文,事到如今你也用不着再唱戏了,说实话,你的诈降计其实一点都不高明。」
「什么诈降计?」蒲师文瞬间脸色一白,呐呐的说道,「我不知道丞相在说什么。」
「不,你知道。」文天祥笑笑,起身走到甲板边,极目远眺大桃花山方向,只可惜夜色实在太浓,看不清山上是否有灯光?
不过,这并不影响文天祥做出应有判断。
一顿,文天神又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阿爹蒲寿庚此刻想必就在大桃花山上观战吧?」
「丞相何出此言?末将实在是听不明白。」
蒲师文鸭子死了嘴硬,说实话真挺屌的,除非你把真凭实据拍在我的脸上,否则打死不认,做大事就得是这种人。
文天祥却也不气,又指着江口码头说道:「江口码头的各国商队恐怕也已经被你们蒲家收买了吧?只等本相率水师自晋江口入晋江,他们立刻就会断我后路。」
一顿,又指着晋江口内的东西两岸说道:「还有泉州的蒙古汉军以及蒲家私兵,也已经埋伏在晋江的两岸,只等我大宋水师进入伏击圈,立刻就万箭齐发。彼时我水师数百条船在晋江航道挤成一团,前有你蒲家水师堵截,后有各国商队断绝后路,两侧又有蒙古汉军以及蒲家族兵火箭如雨,最终就只能落得个舟毁人亡。」
文天祥说得轻松,旁边的众人却听得心惊肉跳。
过了江口码头后,晋江的宽度就缩至五六十丈,真要是遭到伏击,真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落个舟毁人亡的下场,不过真会遭伏击?
鞑子和蒲家真的已经在晋江两岸埋伏好了伏兵?
还有云集江口码头的各国商队也真的已经被蒲家收买了?
「丞相你多虑了。」蒲师文赌咒发誓的道,「我蒲家实已弃暗投明,妈祖娘娘在上,若有半点欺瞒,就让我蒲家女人世世为娼,男人代代为奴!」
嘴上赌咒发誓时,蒲师文心下却暗忖道,反正我们信奉的是绿教。
文天祥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点地沉下来:「蒲师文,你会如愿以偿。」
听到文天祥这话,蒲师文顿时心头一凛,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确信,文天祥并不是在试探,而是真的已经识破他精心设计的诈降计。
不过,蒲师文仍然没有承认,依然否认。
文天祥没再理会,将目光转向泉州方向。
……
一只猴面鹰(猫头鹰)悄无声息的掠过泉州城上空,向西飞行十数里后,收起翅膀稳稳停落在文韬伸出的右臂上。
随即文韬的意识回归,两眼也恢复焦点。
其实,正如蒲师文写给蒲寿庚的劝降书只是个幌子,文韬率领马步军留守潮阳同样也只是个幌子,就只是为了欺骗蒲家。
事实上就在文天祥率领水师离开潮阳港的次日一早,文韬也率领三千精锐连夜离开了潮阳,马不停蹄地朝泉州方向急进。
潮阳就只留下了赵孟溁的后军一千多人。
后军配有包括五梢砲及马车在内的辎重,真走不快。
但是其余各军以及骑兵部就能走得很快,因为马多。
宋军在五坡岭之战中缴获了一千多匹马,在增山之战中缴获的马匹更多,加起来已经有六千多匹,足够三千多人配双马。
当然,骑兵依然只有五百多。
其余两千多步兵就算配了马也还是步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