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注意是个不眠夜，余展元辗转反侧直到深夜才睡着。
然而就算好不容易睡着，睡眠质量也令人堪忧，噩梦一个接着一个，他仿佛穿越回了过去。
往事一幕幕出现在梦境中，那样真实。甚至梦里面的血都是热的。
天还没亮，余展元彻底睡不着，索性起了身。
只是一推开门，余展元没想到有人起的比自己还早。
“你怎么在这？”
余展元看着杜青黛眼下的黑眼圈，才一夜过去却比自己还严重的样子。整个人神色怏怏的，像是一夜没睡。
“二哥，我错了。”
“错哪了？”
余展元被杜青黛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大早的，她要守在自己门前给自己道歉。
难不成自己昨天晚上真的有那么恐怖，以至于杜青黛什么都没错，也要守在自己门前道歉？
她现在这样子，就差背后背两个藤条，来个负荆请罪了。
“对不起，我想起来了，我不该让你教我的。”
杜青黛的声音里甚至都带着些哭腔，她昨晚也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最后终于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许凌远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当初你讲义气，帮余晏飞挡子弹，被俘虏后枪都不敢开，结果呢？你被赶出军队，余晏飞踩着你的血平步青云，现在还认了师长做干爹。”
杜青黛想起来了，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余展元没有随身带着枪，为什么他说要教自己的时候李九和鹏仔的反应那么大。
余展元也是有故事的人，但是他的故事，杜青黛好像从没有在意。如果她能对余展元多费些心思，少一些依赖，昨天可能就不会开口让他教自己了。
可余展元仍然不太明白，杜青黛到底想起什么了。总不至于是想起来九年前的事情吧。而且就算想起来，当年的事情也是自己说谢谢，轮不到杜青黛来道歉。
“你想起什么了？”
“我记得第一次在德运楼见面的时候，许凌远说的那些话。”
余展元脸色一沉，许凌远说的那些话，字字珠心，那晚他在德运楼虽然表现的淡定，但回来后却一字不落的反复在耳边响起，余展元从没有忘记，甚至是昨晚还再次和李九提起。
他只是没想到杜青黛也记得这么清楚。
那一段经历对余展元来说是不光彩的，是痛苦的。是他自己都一直在逃避的岁月。却没想到被杜青黛知道了。
他以为杜青黛听过也就罢了，可对方偏偏记下来，时隔几个月还能再想起。
这让余展元更觉得难堪。
他昨天藏着不肯让杜青黛替自己把脉，就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开完枪后比他更夸张的反应。
但如今，好像连更丢脸的事情都被杜青黛知道了。
“所以呢，你现在来向我道歉，是因为同情我？”
杜青黛自从想起那日许凌远说的话以后，就一直很愧疚，甚至一晚上都没睡着。
今天一大早就守在这里，也是真心为自己的失礼来向余展元道歉，但没想到竟然引起这么大的误会，于是变得紧张了。
“不是的，二哥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么想过。真的，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