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风很大，气温也很低。
余展元没睡，他独自坐在院子喝酒。
从他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杜青黛的屋子。
虽然里面的灯已经灭了，但余展元直觉，杜青黛没有睡。
走几步陆就能到的距离，如今对余展元来说却十分遥远。
不仅遥远而且艰难，他不敢跨过。
李九挨着余展元坐下，按住了他面前的酒坛子。
“二哥，别喝了，杜小姐叮嘱过，你不能多喝酒。”
可余展元摇了摇头，杜青黛现在怕是不一定会在乎这些了。
“就今晚，喝一点。你也拿个碗来陪我一起。”
李九其实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劝余展元，如今见他没打算听，也没想勉强，转身拿了个碗过来陪他一起。
“你说，我是不是很蠢，六年前我自不量力，害死阿志他们，现在，我又自作聪明，害了杜仰止。到底死多少人，我才能长记性？”
李九知道杜家发生这样的事，杜青黛难受，余展元跟着难受很正常，但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想到六年前的事情。
诚然，当年的事情是余展元冲动下了决定，但最后拍板的人是余晏飞，其他人也都同意了。
出了意外，好几个兄弟被抓，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见的。
最后他们逃跑时又被抓，几个兄弟为了保护余展元死在他眼前，甚至有几个还是余展元亲手开枪杀的。
这件事一直成了余展元心里的一根刺，为此他离开了军营。
李九觉得当年的事情余展元确实错了，但所有的事情不该他一人承担。
这六年，他受的煎熬也足够多了，该走出那个阴影了。
原本，李九期待杜青黛是那个可以帮助余展元走出困境的人。但如今阴差阳错，余展元好像因为杜青黛的事情，又走进了另外一个深渊。
“二哥，当年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错。结局变成那样，也没人怪过你。兄弟们用命护着你，也不是为了看你背着这件事六年都不肯放过自己。”
“是我自己不肯放过自己。李九，当时你不在场，你不懂。他们的血溅了我一身，热的。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不忘记，也不敢忘记。”
余展元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死在自己眼前，哪怕是第一次，都没有感到过怕。
但当年的事情，却成了他的噩梦，陪了这么多年。时不时地出现在梦里，将他惊醒。
“算了，二哥，喝酒吧。”
李九叹了口气，这件事他劝了余展元六年，自然知道今晚三言两语也不会扭转余展元的想法，索性便不再提这些伤心的事，陪着余展元一醉方休。
余展元点了点头。
李九坐在余展元身边喝酒，两人只管喝，也不说话。
这样的场景，他们也都习惯了。
但没一会儿，黎芊芊却突然过来了。
余展元看了一眼李九，和她身后的鹏仔，叹了一声，道：“你们两，现在学会搬救兵了还。”
李九自觉起身，和鹏仔站在一起却不说话，黎芊芊坐在他的位置上。
“他们两也是为了二哥好。二哥，事情已经这样，杜青黛肯定很难过，需要你扶持着她一起走过这个难关。”
余展元摇了摇头苦笑，他也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陪在杜青黛身边，伴着她走过最艰难的这段路。
但问题是杜青黛是否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