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雪静觉得程绵绵虽然聪明,但到底还是那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个金丝楠木椅子都能把她搞得局促不安。
她蹙眉的表情正好全部落在了对面三太太的眼里。
三太太笑着说道:“范小姐这是盯着绵绵小姐看什么呢?”
被人道破了举止,范雪静有些尴尬,她忙找了个理由搪塞:“绵绵的皮肤真好,跟雪似的。”
三太太就笑着对容夫人说道:“绵绵的父亲程光先生,那可是有名的中医大家,深谙保养之道,再说了十八岁的小姑娘,可不是嫩得能掐出水么。”
听三太太提起这个,容夫人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程绵绵送的那盒珍珠润颜膏,她笑着点头:“那润颜膏用得实在不错,程家的家学渊源果然名不虚传。”
程绵绵羞赧道:“夫人和三太太太过奖了。”
范雪静一句随意的理由,引来了容夫人的赞美,这个三太太,真是个妙人。
她气上心头,但是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实在没有办法发作出来,这个时候,服务生上了今天的香槟。
这香槟是酒庄里最著名的酒,提前湃在冰盆之中的,范雪静看到那酒,再看一看身边装束简淡的程绵绵,心里冷冷一笑。
就算那天她会拉小提琴又怎么样?就算那天她的衣饰别出心裁又怎么样?
现在谁还没点才艺,再说了女孩子都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细细地说起来,其实不一定上得了台面。
这香槟开法十分讲究,就看程绵绵懂不懂了。
现在时机没到动不了她,先让她出个丑,让容夫人先对她不满嫌弃再说。
范雪静的心里打定了主意,立刻笑着说道:“夫人和三太太都这么喜爱绵绵,想必绵绵必然有过人之处,不如今天的酒就让绵绵开吧?”
三太太刚想说什么,容夫人就开口了:“也好,让绵绵开,小孩子,该多见见世面的。”
容夫人这样一说,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范雪静的眼睛就瞥到了程绵绵藏在桌子下面局促不安的手,她越发地笃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程绵绵根本就不懂香槟怎么开!
容源就笑道:“母亲,这酒湃在冰盆里久了,酒瓶上面有点水汽,绵绵,我给你擦干净,你再开。”
说着,容源就起身,同时程绵绵也一起起身。
范雪静冷笑,容源此举明显是想帮程绵绵,只可惜那酒湃得久了一点,乍然离开冰盆,手法生疏的人,必然会造成酒瓶本身的晃动,到时候气泡一涌而出,酒液喷出来的方向就是容夫人的位置。
可以想象,程绵绵笨拙地开酒,然后喷了容夫人一脸一身,那种尴尬到社死的局面真是大快人心!
容夫人不讨厌她都难,再加上她接下来的安排,必然能让程绵绵滚出容家。
范雪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绵绵看,程绵绵正好背对着她,范雪静看得不是特别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程绵绵的那双手上。
容源趁机告诉程绵绵,“拧瓶盖一定要慢,千万不能着急。”
程绵绵回之感激一笑,“五爷放心,我知道怎么开。”
容源震惊地看着她。
容珩一点都不担心,深邃的目光中带了几许期待,他知道程绵绵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应付得过去。
这酒瓶即使刚刚擦拭了一边,入手也有些冰凉,程绵绵小心翼翼地托着它,另外一只手在用拇指极为缓慢地拧压着瓶塞。
这其中的过程有些漫长,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范雪静的心里开始冒嘀咕了。
怎么回事?程绵绵的手不可能这么稳!
按照她的预想,酒应该不到一分钟就会喷出来的,可是现在两分钟都过去了!
不一会儿,程绵绵右手一松,瓶塞轻轻地弹了出来。
那一瞬间只见她手法轻盈地托住了瓶口,满满的酒液并没有从瓶口喷出,反而滚着小气泡,漂亮极了。
容夫人笑着点头:“看来程光先生真的在你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这瓶香槟恐怕专业的品酒师才能打开,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也能有这样的手法。”
三太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忙说道:“夫人说的是呢,别看绵绵年纪小,还蛮沉稳的,刚才我都捏一把汗。”
范雪静万万没想到,程绵绵竟然真的会开香槟,早知道她就应该找个人在她开香槟的时候弄点岔子出来!
她现在已经不能把程绵绵再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看待了,这一计,是她输了!
程绵绵没功夫去欣赏范雪静那灰白的脸色,而是给每一个人的酒杯中都倒了酒。
大家一起品美酒,吃午餐,十分融洽地说着家常话,气氛很是热闹。
程绵绵对菜没什么兴趣,对这酒十分满意,这可是她在未来世界喝不到的百年陈酿呢!回去说给那些好酒之人听,能把他们羡慕死!
她缓缓地晃动着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而娴美。
容源在容珩的耳边嘀咕,“真是吓我一跳,真没想到她真的会开,而且还会品酒。”
容珩低眉正在切牛排,淡淡地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容源眼中闪过一丝坏笑,“嗯~美人醉酒,那是多么美的样子,会品酒的美人,更是魅力无限。”
容珩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容源马上自动消音。
容桓不像他的五叔那么多话,只是看着程绵绵这几天的举动,他越发地肯定她是个显山不露水的人才。
饭后,容夫人的习惯是在花园散会儿步,然后午睡的,在这里也是如此。
范雪静这个时候接到了一条信息,她看着信息满意地笑了。
她看到三太太拉着程绵绵准备陪容夫人去散步,就心生一计,脚下一个不稳,踏空了台阶。
“哎呀!”范雪静惨叫地跌倒在地上,样子十分可怜狼狈。
范总监忙去搀扶爱女,关切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