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的身体越发虚弱，眼看着要挺不下去，南鹤鸣终于同意月瑶求见。
当初那个把优雅刻进骨子里的女人如今蓬头垢面，满身伤痕，跪在地上宛如一个囚犯。
南鹤鸣微微蹙了眉，月瑶从化形开始就跟在她身边，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她一直从容优雅，是妖族女子无不羡慕，可如今她的模样，哪还有当初万妖景仰的姿态。
“弄成这副模样，值吗？”
“值，请妖君成全，许我离开万妖宫。”
这些天嘲花天天在他身边吹耳边风，他早就猜到这是月瑶的手笔，不然依照嘲花的性格，她怎会为月瑶说好话。
“离开？我万妖宫予你声名，让你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么多年，你说离开就离开，你将我将万妖宫看成什么？”
“月瑶自知对不起妖君的栽培，愿自断一尾，为妖君出气赎罪。”
“你疯了？”
月瑶话一出，嘲花就不由捂住嘴巴惊呼一声，南鹤鸣更是蹙起眉头。
狐尾数量对于灵狐一族来说，那就是修为实力的象征，尾数越多，实力越强，越难修行，上古灵狐有九尾，可早已不见踪迹，如今能修成八尾，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自断一尾，真亏她说得出来。
“求妖君成全……”
她跪在地上，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响头。
南鹤鸣闭上双眸，深呼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一片清明。
“你可想清楚了，你今日踏出万妖宫，他日与我妖族再无关联，若是他负你选择了仙宗，你也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愚蠢，留下一尾，滚吧！”
话音落下，月瑶的眼角也流落一滴眼泪，拭去泪水后，站起身，雪白的八尾浮现，月瑶手中化出一柄长剑，手起刀落。
一声忍痛的闷哼后，一节雪白的狐尾落地，那是月瑶的第一条狐尾，也是她最原始的狐尾。
嘲花看向她的脸，她的脸上全无血色，冷汗直冒，断尾的疼痛非常人能忍受，可她却一声不吭。
嘲花捡起那条狐尾，双手奉上给南鹤鸣，南鹤鸣接过后，沉思片刻。
“带着他离开，我不想再见到你。”
月瑶的嘴角终于扬起浅笑，拜别南鹤鸣后，趔趄走出万妖宫，亦步亦趋地来到空青身边，解开他的枷锁。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空青抬头看向月瑶，月瑶什么也没说，笑着摇摇头，然后扶起空青。
“我们走。”
两人相互搀扶，在众妖的注视之下，一步步离开，临走时，空青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南鹤鸣。
他的手中握着一条雪白狐尾，空青的瞳孔猛然睁大，胸口疼痛万分。
“那日的阳光极好，她用一条狐尾一世威名，换了我们的自由，我答应她等我回仙宗请辞，就带着她回家乡。”
“后来你们也知道了，师父得知我平安十分开心，要留我在仙宗养伤，可我答应了月瑶，便不会负她，我不仅没有乖乖医治任由病情加重，还以性命逼迫师父放我离开。”
“我成功了，再见月瑶的时候，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拿性命与我赌，我怎会舍得她难过……”
空青讲述完最后一句话，他身边的月瑶便完全消散。
“我没有勇气面对没有她的现实，可依旧无法辜负她的付出，这一辈子，我最终也没能还清起她的情谊，可惜，连下辈子都没有了……”
他苦笑出声，泪水悄然滑落，随着月瑶的消散，月青居也渐渐化为烟尘。
紧接着是大街小巷，喧闹的苍水城突然变得静谧，然后缓缓消失。
玄灵猛地看向黑衣御尘，只见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玄灵的目光万分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