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碧落之境外,妖族营帐内。
一只小小的纸鹤飞入玄灵的帐内,纸鹤展动翅膀,在夜色里发出浅浅的淡紫色光芒。
玄灵指尖轻点纸鹤,纸鹤便化为一行字:芦苇丛见。
自南鹤鸣找到碧落之境时,妖族和仙宗就先后在境外驻地立营,发生争锋都是就如同吃饭一般寻常,但都忌惮彼此没有突袭对方营帐的事发生。
这是仙宗用于传信的纸鹤,而在碧落之境不远处,有一湾芦苇丛,这个时候,谁会约她见面,是御尘吗?
托南鹤鸣的福,玄灵现在可是仙宗人人恨不得诛杀祭剑的活靶子,谁都能借口引她出去再杀掉,如果去赴约,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可她还是想去,如果是他呢?
玄灵不再犹豫,披上外衫后,趁着无人发现匆匆往芦苇丛的方向而去。
月色清明,夜间的芦苇丛有些冷,遥顾四周都不见人影,难道不是他……
正想着,身上就多了件衣衫,玄灵蓦然转身,对上的却是祁川的脸,笑容霎时僵住,而祁川,也在玄灵态度的转换间涌上一股酸涩。
“是你?”
“不是师弟,让你失望了……”
祁川的神情有些许落寞,将衣衫披上后就自行后退了一步,玄灵的面色也有些尴尬。
“你来做什么?抓我去祭剑?”
“我并不相信那个空穴来风的传言。”顿了顿后,又道,“师弟也不信,约你的是他,本来来的也该是他,可五宗长老们一直在看着他逼迫他修行无情大道,走不开,所以让我来。”
玄灵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要说什么……”
“他说护佑天下苍生是他的责任,他就算自己死,也绝不会牺牲你来达到目的,让你相信他。”
玄灵听完莞尔一笑,御尘这番话不仅是表明了对祭剑之事的态度,还表明了对自己的信任,让她相信御尘,可以应对南鹤鸣,不用她涉险。
如此,她做这一切,到时候就算真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值了。
“灵儿,事到如今,我才真是自愧不如,到这种情况,他依旧坚持信你,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信你,也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但还是希望你能远离南鹤鸣……”
“既然话已带到,我就回去了。”祁川还没说完,玄灵就打断了她,勾起一抹疏离的笑容,将身上的衣服取下还给祁川,“我现在是妖族圣女,无数双眼睛盯着,若被人发现你与我偷偷见面,到时候你也说不清,回去吧。”
说完就转身离去。
祁川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手中还带有余温的衣衫,却是再无勇气开口。
他过去是个懦夫,如今依旧是,无奈自嘲一笑后,回到仙宗的营帐,迎面便对上一抹紫衣。
湘璇冷冷看着她,双眸有些红,眼神中尽是不甘,祁川不理她,越过她而去,她便拉住祁川的衣袖。
“你去见她了?这个时候你竟去见她?你还去见她!”
祁川的喉咙滑动了一下,不想跟她说多,但还是尽量放柔了语气:“我只是与她说了两句话,并没其他……”
“并没其他?祁川,她害死了我母亲!”
湘璇的眼泪终于落下,冲着祁川怒吼,祁川沉沉道:“你母亲是死于妖兵之手,与她无关。”
“无关?可她现在是妖族圣女!如何无关!”
湘璇情绪激动,声音越来越大,祁川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赶紧将她拉到一旁,却被她一把甩开。
“你怕什么?你不怕与她私下见面,还怕让别人听到?”
“湘璇你冷静一点!”祁川按住湘璇的双臂低吼,又看了看四下无人才继续说,“我念及你母亲刚离世,你太过悲痛才跟你多说几句。”
“我跟你说过了,你母亲是死于妖兵突袭,仙宗都知道,玄灵也并没有参与其中。”
“你就是护她!从前是!现在还是!凭什么!那是我母亲啊!”
湘璇怒吼,并没有因此压下怒气,祁川重叹一口气,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三日前霖香宗主在群妖围攻中不敌,临死之前自爆内丹,与数千妖兵同归于尽。
湘君快速收拾好丧母悲痛继位新宗主,继续统领弟子抵抗妖兵,可湘璇一直还沉溺于悲痛,甚至将过错悉数怪到并未参与战役的玄灵身上。
她曾私自带领霖香宗一众精英弟子想去暗杀玄灵,但被湘君拦了下来,湘璇怪湘君畏惧御尘也巴结他没胆量去为母报仇,为此还记恨上了湘君。
但祁川知道,湘君是为了保住霖香宗如今仅有的根基,现在的她们根本就不是玄灵的对手,贸然动手就是让那些弟子去送死。
湘璇已经心生执念一心只想杀死玄灵不顾同门性命,可她不能,她也明白,妖兵并未只袭击霖香宗,五宗皆被攻击,只是母亲年龄本就大了,已是无力回天,这才舍身取义。
“湘君不愿替母亲报仇,你还跟她私会?好啊!好啊!既然你们都不愿除掉她,就别怪我,我湘璇,绝对不会让母亲枉死!让她玄灵好过!”
“湘璇!回来!你去哪!”
说完,她便转身跑开,祁川呼喊了她几声都无果,心里越发担忧,怕她冲动出事。
可要是此时去找御尘,在长老们前面定有不好道出,正无可奈何的时候,沐歌独自坐着轮椅过来。
“祁川师兄,几位长老正在寻你,发生何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