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唢呐声响起,红娘高喊吉时已到,钰霄岩站起身,给玄灵盖上红盖头,玄灵的心在那一刻却不知为何静不下来。
她实在不明白钰霄岩的话到底包含了哪些情愫,她更看不懂钰霄岩身上的七情六欲,他太干净,整个人都没有杂质一般。
玄灵想过钰霄岩是她现在最大的威胁,也是最大的敌人,想过他会找各种方法除掉自己,自己也多次对他动杀心,可是他没有对自己出手,甚至还好几次相助,这些若有似无的关心,一次次让玄灵摸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
要说现在,玄灵最有敌意的是钰霄岩,可最信任的人,也是钰霄岩,真是矛盾。
怀揣着复杂的心理,玄灵踏上花轿,在一众的羡慕声中被送进陈府,她听小二说,三十二抬聘礼在平安城算是大手笔了,可见男方对女方的重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玄灵只是去做妾,再大的手笔,也不过是表面光鲜。
或许玄灵是陈江雪最给面子的一个妾,但也不是唯一一个给面子的妾,更不是唯一个妾,当初他将那些女人捧得多高,那些女人现在就输得多惨,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渣滓。
不过风水轮流转,他哄骗了那么多女人,自己如今不也被玄灵耍得团团转,玄灵是狠角色,既然转到陈江雪,那就要他转到死!
颠簸了一路,喜轿停在了陈府大门,玄灵撩帘看了一眼,明明别处艳阳高照,唯有陈府上空笼罩着一层黑云,七月夏日,迎面而来的也是一股阴冷的风。
“姑娘,咱们到陈府了,一会从小门进去。”
喜娘笑得一脸谄媚,玄灵了然点头,做妾的,怎么能走大门,寻常人家都是一顶小轿悄无声息抬进小门,陈江雪给玄灵体面,才如此大操大办,喜娘是个精明的,自然看出了陈江雪对玄灵的不同,连带着对玄灵的态度也好很多。
“自然,理应如此。”
说完,玄灵就放下帘子,等轿子进入小门的一瞬间,玄灵只觉浑身一震,识海都抖了抖,不由蹙眉。
钰霄岩说得果然没错,这阵法好生厉害,玄灵进陈府,应该是得了阵法主人的允,却还是波动了一下,看来里面藏着的大妖不可小觑。
越往陈府里面走,玄灵就明显感觉到越发阴凉,妖气更是浓郁。
按照规矩,小妾入门,应该先拜见主母,主母喝了玄灵的茶,她才能跟陈江雪行礼,可轿子一路进了内院,玄灵都没找到那个妖,寻妖罗盘的指针在盘上乱晃,显然这浓郁的妖气影响了它的判断。
“姑娘,到了,咱们要进去拜见主母了。”
喜娘在轿门外撩开帘子,接着,陈江雪便将手伸到轿子前:“灵儿,咱们到了。”
玄灵看着那只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轻轻搭上去,她突然觉得这喜帕实在太好使了,就算她现在对着陈江雪翻白眼,他也看不到。
不知为何,她竟有想起钰霄岩替她盖上喜帕的那一幕,比起常年养尊处优的陈江雪,钰霄岩的手要纤长很多,但茧也多很多,那是一双常年练剑的手,玄灵的心有些乱。
调整好心态后,玄灵与陈江雪并肩走向正厅。
“老爷可真给她脸,一个小妾,竟然穿正红。”
“那可不是,指不定又是个狐媚子。”
刚踏进院门,尖酸刻薄的议论声便传入玄灵耳中,玄灵脚步一顿,陈江雪明显地有些慌张。
“玄灵,别听她们的,回头我就将她们……”
“我信你江雪,走吧,夫人还在等着咱们呢。”
玄灵的知书达理让陈江雪心头一颤,不由开始后悔将她带进府里,或许金屋藏娇,还有一段好的结局。
这种想法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对上主位陈夫人的目光,他便浑身冰冷,再不敢生出别的念头。
玄灵明显感觉到了陈江雪手上温度的变化,不由看向前方,蹙眉。
妖气的源头,就在前方,那只妖,就在这。
罗盘上乱蹿的指针,此时也终于稳定下来,直指正前方。
“汐竹,这是灵儿。”
陈江雪对着主位的汐竹柔声道,十分恭敬,今日陈夫人,也就是陈江雪口中的汐竹依旧穿得是藏青金竹纹的衣裙,端庄大气,在一众喜气的红色中显得阁外瞩目。
汐竹只是嗯了一声,看着玄灵:“你是绝灵根?”
玄灵心中咯噔一下,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可又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
玄灵警惕地看着汐竹,喜帕盖住,只能看到她藏青的裙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