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鹤鸣眼神轻佻，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玄灵，似要在她身上看出个洞。
玄灵不喜这种眼神，虽然他不像是来找茬的，但也看得玄灵发毛，当初救自己出来的居然是妖君，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想做什么？”
南鹤鸣挑起玄灵的下巴，对上她的眸子。
“小玄灵，从我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崆峒那个臭石头不喜欢你，但我喜欢，你跟我回妖族吧，在妖族，我可一让你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玄灵蹙眉，不屑地拍开南鹤鸣的手。
“我没有当妖大王的打算，如果你是来取我性命的，请自便，如果你妄想让我跟妖族同流合污，不可能！”
说罢，玄灵就转过身打算离开，南鹤鸣瞧着玄灵骄傲的模样，大笑出声。
“你不会以为仙族真的容得下你吧？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不好奇崆峒为什么把你囚禁在琼极顶吗？”
玄灵停下脚步，心中颤动，她怎么可能不好奇，但就算如此，在她心里，崆峒也没有苛待过自己，他只是对自己比较冷漠而已，对于玄灵来说，崆峒是自己的师父，更是父亲。
明知南鹤鸣的挑拨离间，但玄灵不知为何，她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或许南鹤鸣真的知道一些内情。
见玄灵驻足，南鹤鸣嘴角勾起，悠悠走到她背后，在她耳边轻语。
“我的小玄灵，你不会以为你真的是人吧？”
玄灵瞳孔瞬间放大，浑身轻微地颤栗，手捏成拳头。
就算玄灵再去忽略这件事，她也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当初测妖气，她确实没有妖气也不是妖，可这些年，玄灵也明白一点，她也不是人。
她与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没有父母，体质更是不同，所以修炼起来格外容易，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那股可怕力量，不仅仅是对妖有用，对人也是有用。
她曾无数次看到各人身上的邪念气息，那些气息就像是行走的美食吸引着玄灵，但玄灵可以忍耐，所以她总是刻意忽视这一点。
这些，可都不是一个人该有的。
“看来你不是不知道嘛。”根据玄灵的反应，南鹤鸣淡淡道，一点也不惊讶。
“仙界一向顽固不化，在他们眼里，异族都该死，你知道，崆峒也知道，听说你和他的亲传弟子有些情谊，你说，他会接纳你这个非人非妖的异族吗？”
非人非妖，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刺在玄灵心中，她冷着眸子侧目看向南鹤鸣，眼中杀意尽显。
南鹤鸣丝毫不急，继续蛊惑。
“仙族呀，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果你出琼极顶的时候，崆峒就告诉所有人你的身份，那么五仙，绝对不会有一个人为你说话，可他为什么不说，难道不是因为说出来，对他来说，会更严重吗？”
“我也好奇崆峒为什么会这么做，直到听说你杀妖的手法，你这周身的充盈的灵气，以及吸纳恶念的能力……”
南鹤鸣越说，玄灵的身体就越冰冷，果然，在妖君面前，自己的根本没办法隐瞒什么。
“倒是让我想起了一桩趣事。”南鹤鸣似故意一般顿了顿，才继续说，“咱们妖族也有这么一个异类，只不过是性格怪异，她叫翡书，是只兰花妖，出身为妖却被天界药老收为徒弟，一生悬壶济世，行医救人无数，在三界盛名远传，也算是三界皆尊的存在。”
“她有一颗上神赠送的至宝灵魄珠，据说可以吸纳吸纳净化天下恶念，只可惜，十四年前，她突然就消失了。”
“后来我派人打探，才知道她死在不知哪个修仙者手里，灵魄珠也不翼而飞，你说，是什么样的修仙者会违背三界道义，去杀害这么一个仁慈善良的妖呢。”
“我还听说啊，她死的时候，好像还有了身孕。”
玄灵的身体抖得越发厉害，最后再也忍不住推开南鹤鸣离他远些。
“南鹤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算我非人非妖，也不会和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妖为伍。”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让我帮你开启魔界大门，剿灭仙族，不可能！”
南鹤鸣也不急，笑得毫不在意：“玄灵，你现在不过是被假仁假义的仙族蒙蔽了，有一天，你会看清楚的，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人心是这世上最肮脏虚伪之物，我等你，等你看清的那天。”
说罢，他就挥袖消失不见。
玄灵清醒至极，她比谁都知道南鹤鸣放自己出来不过是为了玩弄人心，今日给自己说这些也不过是让自己记恨仙族，可对于自己来说。
不管自己究竟是何身世，她自睁开眼便在仙族，自己也不会背叛仙族。
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太华山，祁川还是不在，看着玉盘般的明月，翡书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就深深映在了玄灵心里。
玄灵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祁川也在备受内心煎熬。
当他鼓起勇气跪在崆峒面前请求他同意自己与玄灵的婚事时，崆峒愤怒地给了祁川一巴掌。
自己从小跟在崆峒身边长大，十五岁成为崆峒的徒弟，从来没挨过这样的巴掌，祁川有些震惊，但还是咬咬牙，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提高音量，坚持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