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晚就开始吗？”索亚斯问。
“是的。”
默克显得很着急，看来受够了困于婴儿的身体中，什么都做不了。
“我应该怎么做？”
任务焦急，索亚斯也没有拒绝，就目前而言，两人处于同一战线，是盟友，而且自己也有好处拿。
似乎没什么可拒绝的理由。
“你只需要找到现实世界的故事在梦境世界里的汇聚处，然后带着我给你的东西，灌注灵性，你就能进入历史遗留的痕迹中。”
“这是一种穿越吗？回到了过去的时代，我会改变历史吗？”
索亚斯问出口，即便他的本体贵为神祗，也确实在这方面知之甚少。
“怎么可能会改变历史呢。”默克摇头。
“如果说过去、现在、未来汇成一条河流，那么历史的痕迹就是河流奔涌流过时打湿了岸边的水渍，一旦再无人铭记，迟早会干涸的。”
默克简单地打了一个比方，又转而说：“不过，即便是水渍，水滴也可能回流至河流中，会对历史产生一点点影响，会留下一些痕迹，不过十分微小，不足以称得上改变历史。”
“你要知道，‘改变历史’可是值得所有神明包括主宰关注的大事，因为这往往代表着新一重历史的诞生。到现在为止，第十四重历史仍在酝酿，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发生一件事，让历史改变，从而让第十四重历史顺势演变而出。”
说到这，默克脸上竟有些感慨之色。
“真厉害，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索亚斯摸摸下巴。
索亚斯在古族生活的日子再加上成神后的几十年，拢共也没有超过一百年，在他成神后，第十三重历史已经存在很久了，不像某些老牌神祗，可能已经见证过一重甚至是两重或者更多重历史的诞生了。
“当然，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默克得意地扇动着蝠翼，血色眼眸发亮，似乎有光芒流转。
只是，这嚣张的话语和那沙哑干涩的声音不搭调，旁人听声音，只会觉得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稳重的老人。
违和感太强烈了！
虽然索亚斯不是夸默克的意思，但也没有反驳他。
“是的，你很厉害。”
顺势捧了一句，然后不客气地催促：
“所以，快点把东西给我。”
“你才二十几岁，这么不尊重我这个老人家，按人类的说法，我的年龄完全可以当你的爷爷了。”默克嘟囔着抱怨了几句。
转身开始在地上绘制仪轨，因为是向自己的本体祈求，所以灵性之间的联系就是最好的仪式物品。
这过程中，默克还不忘嘱托道：
“你进入了历史痕迹后，会成为故事中的一个人物，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但会因为历史气息的吸引力，让你足够接近故事的核心。”
“事实上，这些历史痕迹并不完全是历史上真正发生过的事，而会因为故事的传唱导致一定程度的扭曲。进入之后，你本身的能力也会受到限制，但扭曲度越大，限制就越小。”
“尽管这样，但还是尽量不要使用过于超出故事范畴的能力，这可能会让故事本身异化。”
“最重要的是，你需要找到故事的核心……”
……
索亚斯认真地听着，毕竟这些都是平时难得接触的神秘知识，既然有一只单纯的大肥羊站在面前，不薅白不薅。
在默克说话间，一个复杂的仪轨就被绘制好了。
一眼望去，灰蒙蒙的气体自仪轨中心的图案中冒出来，神秘的低语萦绕其中。
还有血色的光芒沿着图纹闪烁，透着浓重的血腥味，又泛着一股子不知从何而来的甜腻的香气。
“灰色气体是历史的显化，至于血色，应该是因为默克的血族身份……”
有着白雾的庇护，索亚斯丝毫不惧仪轨本身的污染，反而饶有兴趣地分析起仪轨意义，顺便还把图案记了下来。
接着，默克开始诵念自己的尊名：
“史诗的书写者；”
“神话的传颂者；”
“血族公爵、诸史之眷者——默克·圣菲尔！”
“我向您祈求，祈求历史的眷顾，赐予我洞开过往之门的钥匙！”
……
索亚斯的视角中，一条条血色丝线被灰色气体缠绕着从默克的血眸中钻出，似乎是什么正在被抽离。
肉眼可见的，原本神采奕奕的血族逐渐萎靡下来。
虽说一开始默克的肤色就十分白皙，但现在的白，是那种死人的不正常的灰白，还透着青色。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一位史诗的显化，恐怕索亚斯都觉得这人大限将至，离死也不远了。
仪轨中心，灰色气猛然汇聚，与血色交缠在一起，最后，化作了一把古朴的黄铜色的钥匙。
钥匙很普通，上面甚至有斑驳的锈迹，晃晃悠悠地飞到默克的手里。
血色光芒瞬间暗淡，仪轨也“嘭”地一声消散一空。
“你没事吧？”
出于盟友的道义，索亚斯还是开口关心了一下。
“我没事。”默克虚弱地开口，把钥匙扔到了索亚斯的手里。
一入手，索亚斯感受到的并非是冰凉，而是温热，钥匙在微微颤动，似乎和他身上的某种物质产生特殊的反应。
不过没一会儿，颤动就停止了，转而从手心中传过来的一种独特的冰凉之感，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虽然灵性深海横跨十三重历史，但要将我的力量传递过来还是太过于困难了。”默克打了一个哈欠，十分疲惫。
“我的意识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重新回归本体身上，这期间，你可要好好保护我的躯体。”
“差不多一两个月的时间，我就能重新锚定了，等你拿到了故事核心，那时候就可以来找我了。”
没等索亚斯回答，默克已经支撑不住了，身体直接消失，与此同时，还有虚幻的水声响起。
索亚斯知道，透过深海传递，虽然那个叫多罗的婴儿仍然是他的锚定物，投影却暂时被驱离了。
骤然见，原本静静地流淌着的泛着星光点点的美丽河流突然暴动，相互纠缠在一起，又轰然坍塌，化作无边的混沌。
只一眨眼，索亚斯被驱离了梦境小屋，重新回到交错的街道上。
一阵扭曲中，原本挂着各色书籍的小屋轰然倒塌，一点点消弭成白雾，混进周边的环境中。
还尚未满岁的婴儿没有做梦的能力，灵性无法支撑着建起一栋梦境小屋。
“要等一两个月吗……”
索亚斯细细摩挲着手中的钥匙，发现不过一会，这钥匙逐渐有了一点形变。
“看来这钥匙过不了几天就会消散，没想到给我的还是一个一次性用品。”
索亚斯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是不靠谱。”
“既然这样，那就得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