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听……我没有吵吧?有静静听着吧?!」
我点了点头。
「安静的像只死猫。」
这个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比喻,小空听了后却无比安心的叹了口气。硬直的肩膀也回复到以往的垂肩。断断续续的开始说。
「我要安静的听……一定得安静……但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又跳起来什么的……几乎忍不住要喊叫出来……所以……就好怕……」
我稍稍能了解小空的「恐怖。」了。对呀,这家伙不曾乖乖坐在教室上过课,从没有忍受过无聊的沉默时光过。总之,就是个完全无法克服紧张的小鬼。
但是……
「……怕到快死掉?」
话说到一半,小空就开始喊叫,一发不可收拾般,不住挥动双手。
「电过身体!乐声震撼!可,可是,不安静不行……!我,我好怕啊!」
说完就哇一声大哭起来,我安We_i的拍抚小空发颤的背脊。
「是我不好,让你这么害怕。对不起……」
「啊,唔,哇。」
我拍抚着他,背脊则流过一阵恶寒。看来小空是受到一种灵启没错。
第五回
「什么时候?」
「啊,唔。」
小空哽咽着,哑声的哼唱起来。这是那个演奏的烂透了的乐团,其中一段把AntonioVivaldi的曲子合奏的最好的部分。
小空不住哽咽着的痛苦哼唱,我对他说「知道了,不用唱了」的让他休息。
那位应该是音乐厅的警备员吧?我用力瞪了那位特意走过我们面前的警备员一眼表示「没你的事」,静静的继续拍抚啜泣着的小空。
果然……何等好的耳力,何等的感Xi_ng。只感受到这首出生以来初次听到的曲子尤其是其中最好的一段演奏,只听了一次就能够哼唱出来……
这小鬼是天才!一个野生的阿玛迪斯!
小空停止啜泣,我等他平静点后才问。
「你喜欢刚刚的演奏吗?」
「……不知道。」
「再听一次怎样?」
「我不想再害怕了。」
「不会让你害怕的话听不听?」
小空疑惑了好久后,才小声的说声「好」。
「那么,就在一个可以让你又叫又跳的地方听吧。」
「嗯。」
连声音也开朗起来的回答,小空双眼份外灿烂明亮的看着我。
「什么时候?」
「明天。我带你去参观富士见练习。」
「嗯!」
我拍了拍全心表现自己愉悦的小空背脊,苦笑的叹息。我的老爸用其一生追寻爵士乐,但我却觉得古典乐才是我的运命伴侣。
现在又是同样的情形。小空对乐团比对我的钢琴声还有反应,也是生来就注定的了。
「呜哇!」
小空这声突然的雄叫,吓的守村弹跳起来约有十公分。但是,以他这类神经纤细的人来说算是很了不起的——能继续弹小提琴。不过呢,也因为我有事先警告过他,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其它的团员们,也尽全力一脸死命的表情将心神集中在桐之院的指挥棒上。
而小空,完全的陶醉了。
「哇!哇!嗯,嗯,嗯,嗯。」
叫着的摇头晃脑,表现出一副令人怀疑是否有情绪障害的样子。但是,我却能完全了解——他用身体感受音乐,以全身领受音乐的起伏。
「啊哈哈!啊哈!」
这是演奏渐往主旋律行进的部分。
「啊哈!」
小空伸着手指追逐音符的细瘦身体,以自
己独有的愉悦方式同调出富士见所演奏的乐声。扭动着,跳跃着,失去平衡的跌在地上。
接着,到了曲子的高Ch_ao部分,小空像双疯猴子般在地上跳来跳去。最后一个音符奏出,他也以一个跳跃做终结,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
「演奏的很好。」
桐之院这么一说,偷偷瞄了我一眼。表示着:这样的客人很麻烦的……
「不好意思啦,再让他随兴的听一曲吧。」
桐之院点了点头,摆出指挥的姿势。虽然守村略带恨意的看着我,但我不理会他——我得好好的探究出小空的天赋。
「各位,从头开始。」
第一乐章部分小空虽然也是不住跳猴舞,但这回是边跳边在团员中来回走动。一个个的听着每种乐器的声音。
换到下一个的乐器前时就停止舞蹈,开始仔细的听着每种乐器发出的声音。
第一个听的是低音提琴,好似特别受光滑乐器所吸引,不住盯着镜板追逐弓的走向。
接着是法国号。盯着操纵活塞的手指动作一会,突然站起身看往喇叭深处。吓了一跳的法国号手失控的吹了个NG音!然后才慌张的停住吹奏。
再来,小空就在金管和木管当中仔细的一个一个听着——在法国号前静静听了好久。
曲子进入第二乐章,小空马上就把兴趣转向弦乐器。低音提琴,大提琴,中提琴。
小空发现到在这其中演奏的最好的一个乐器,悄声的走近将耳朵贴上。
最后到达的是小提琴部,当然是守村跟前。紧紧将耳朵贴近看着指挥棒弹奏着乐声的小提琴——守村大概也觉悟了吧?原本打算就这样由着小空看着的继续演奏下去,但小空的头妨碍他拉弓。
最后,守村放下弓,对小空说着什么。还以为他是叫小空走开些什么的,但守村却是将小空抱到自己的腿上。
将原本应该固定在自己下巴的小提琴,转而放在小空的耳畔肩部间。再次开始演奏起来的守村,虽然表情微带艰辛,但在我听来演奏的还是和以前一样。
太厉害了,HONNY!
这种如同娱乐表演的弹奏方式,守村一直维持到小空满足为止。而小空也能理解守村的辛苦,离开守村膝上时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一种天使之吻的感觉。
小空接着往敲着大鼓的老伯那走去,但马上就失去兴趣,快步的走回我身旁。坐在我旁边的地上,将头放在坐在椅子上的我的膝盖上。
在第三乐章的段落中,小空一直维持这种姿势。看了看他虽然将双眼闭上,但身体却时而发颤——可见他根本没在睡觉。
曲子结束,桐之院走下指挥台快步走向我。
「如何呢?」
面向小空这么问。
「我懂了。」
小空如此回答。
「总算知道听的方法了。只要闭上双眼,就能听到全部的乐声了。」
「这就太好了。那么,你想要演奏哪一种乐器呢?」
才这么一问,小空就像个惊奇箱娃娃般一跳,快步走去。
「我喜欢这个!喜欢这个声音!」
如果该位乐手没有赶忙闪开的话,小空大概就会抢走他的乐器了吧?
「法国号啊,很难的喔。」
桐之院用那种温柔到叫人犯恶心的笑容说。
「我喜欢这个!喜欢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