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正受着不安的煎熬,甚至到了失眠的地步。其中的原因,可能不是我,可是,对于这样子的圭,我所能做到的……只有让圭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我爱你,我在你身边,所以你不是孤独一人,这些事而已。
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去考虑「为了圭,我真得能够舍弃小提琴吗?」这样的事情。
不,我不能用「善意的谎言」这样的狡辩来逃避。我必须要有这个觉悟。这是在固执这一点上绝对不输你的我,无论如何也要坚守到底的决定,要拼命死守的防卫线。
或许,你现在正面临着自我毁灭的深渊,原因是什么,无法透视你内心的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它如此可怕,可怕到刺痛你的神经,把你逼到了连晚上都睡不好觉的境地。
要是输了,一切就结束了。
要是输了,你就完了。或者不得以,必须一切都回到零,绕一个大远路从新开始。
如果,语言这东西,多少还能给你一点鼓舞的话,那么即使是那些让我脸红的台词,我也愿意,几万句也好,几十万句也好,我都会诚心诚意的,告诉你我有多迷恋你。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真得很爱你。
爱你,所以才会担心你……爱你,真的。所以……
「有事想要拜托你。」
「是什么?」
「那个……想要你吻我,等不及回到家里了。」
那时候,圭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低着头的我不知道。
圭抱着我的肩膀,把我带到了一旁的小巷里,在沉沉夜幕下,我们毫无顾忌地绞缠着舌头,互相吸吮着,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
好像就这样被抱,当时的我这么想,现在,就在这里,好像在我体内感受圭的雄魄!想要你!想要你!啊啊!!
「悠,悠季?悠季?!喂喂?!」
虽然在现实中并没有真得到那个程度,不过在精神上我可是完全已经「去」了。(15)将自己完全交付给紧紧拥着我的,圭的怀中。
那时候,急Xi_ng胃炎突然绞的我的胃壁一阵阵刺痛,我咬紧牙忍着。
吵死了!不要来烦我!就算你穿了个孔,我也一定要让圭振作起来!因为这个男人……因为桐之院圭是我所恋慕的音乐家,是我一直爱着的男人,是我爱得无法自拔的存在!即使,又要再吐血,我也……
不,那样的话可不行。要是在圭面前吐血的话……那个时候,前几天是因为在没吃什么的状态下吐的血,所以才只吐了一些就没事了……
「回去吧。」
圭轻声说。那沉稳的声音里,一定隐藏着什么。
我抬起眼睛,凝视着圭。
但是,从他脸上可以看到的,只有微笑。
我悄悄沮丧地叹了口气。
「嗯,回去吧。得快点让我的手习惯马可罗巴。」
那天晚上,我试着拉了十二,三首曲子,这让我再一次认识到马可罗巴是何等出色的乐器,同时也感受到了,要继续使用马可罗巴的风险。
明明只是一点点的尺寸不合,拉完的时候,左边的肩膀就已经麻掉了。
但是当时,我认为只要习惯了就好了。也许应该说,是我想要这么认为。
在我拉琴的那段时间,圭一直背对着我在读谱。似乎好久没有看到过他那个样子了。我非常高兴,因为我以为,那是圭情绪开始稳定下来的证明。
星期五。
从家里出发一直到代官山福山老师家,一路上生岛桑不停地发着牢骚。他这个样子,与其说是讨厌去上课,倒还不如说他根本就是把这样子发牢骚当成了一种乐趣,所以我也没去理会他。
到的时候,屋里传来一阵钢琴声,像是我前面的学生的样子,
我们两个就进屋等候。那学生是个女孩子,像是个高中生,可能是为了考音乐学院才来上的课吧。
在我们等待的三十分钟里,生岛桑居然大模大样地打起了瞌睡。我感到老师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不高兴。
听了芳也桑的建议买来的礼品,希望有效啊。
与离开教室的高中女生互相点了点头,我摇醒生岛桑,站了起来。
「那个,这个,我在家里附近的酒庄看到有卖我老家的酒。虽然比不上雪中梅,不过想让老师也尝尝,就买来了。那个,希望能和您的口味。」
「哟,是越后的酒吗。」
福山老师连一个微笑也没有,不过收下了那瓶酒。
好,接下来是把生岛桑引见给老师。
「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替我伴奏的生岛高岭桑。」
事先也有想到过生岛桑一定会做些什么怪事。只见他像个不懂规矩的外国人看到身材矮小的东洋人一样,用向下俯视的姿势说:
「Nicetetyou」
我说,不是跟你说了老师是个不好伺候的人,所以拜托你了吗,看样子是白说了咯。
「那,那个,对不起,嗯……」
想要补救生岛桑失礼的态度所造成的影响,可以一下子却想不出什么话来……正在那时,老师对我,不,是对着生岛桑说:
「我听说过对你的评价,只希望你的演出不会让我失望。」
然后转过来对我说:
「帮我翻译,我不会英文。」
我为难地抓抓头说:
「那个,生岛桑会说日文的。」
「什么呀,这样啊。那,快奏给我听听吧。」
我急忙开始作上课的准备。在钢琴的琴谱架上,放上装着今天的学费的信封。
生岛桑刚准备在钢琴前坐下,忽然说:
「怎么,今天给酬劳的吗?」
「不,不是啦,那个是给老师的。」
生岛桑耸耸肩,随随便便就把信封拿起来,伸到老师面前:
「说是给你的。」
「那个,放在那里就可以了啦。」我急忙说。
「很碍眼啦。」
生岛桑一句话顶了回来。
老师什么也没有说,接过了信封。
「喂,快开始吧。」
「啊,好好。」
我开始调弦,生岛桑什么也没说,老师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那个,琴弓和马可罗巴都是新的,才用了第一个星期,所以想他们大概会说「换了小提琴了吗?」之类的……其实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啦。
在富士见,芳野桑是第一个看到的。告诉他是从时田桑那里借来的之后,他就说
「果然,借着桐院尭宗的路子还是对的吧?」一副像是他的功劳似的表情。不过,当我告诉他是日本的现代制琴的作品之后,他便一摊手,笑了。被铭器神话耍得团团转的人,包括我在内,还真的好多呢。
好了,请生岛桑为我伴奏的是第二次预赛的曲目,拉威尔的[吉普赛]。(16)
这是为了匈牙利女小提琴手,达拉尼所作的,演奏会用的狂想曲,可与帕格尼尼的[狂想曲]一较高下的,以华丽技巧取胜的曲子,感觉上更像是印象派的。
也因为这样,对演奏者的技巧要求相当高,使用还没有完全驯服的马可罗巴来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