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这样问我。为了不让圭莫名感到什么责任,我一直都没有把肩酸和肌肉痛的事情告诉他。
「也许吧,不过肩酸背疼什么的都已经是老病了,到习惯为止总得忍忍的。阿玛蒂仿制琴和以前的那把,刚开始拉的时候也都是这样的。
「是这里吗?」
圭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好痛!」
「看上去似乎很严重啊。」
「没,没什么大碍,好,好痛!」
我忍不住叫出了声,圭表情严肃地说:
「洗完澡我帮你来按摩。」
「不……嗯,嗯。」
既然都被知道了,那也没有理由去拒绝圭的提议了。
不过,圭,虽然很感激你,可现在做这种事可以吗?你的预赛可是大后天啊。就算你抽的签好,三天以后也是正式比赛了不是吗?还有空来帮我按摩肩膀……啊,那里,嗯,好舒服——
终于,圭参加的东京音乐大赛开始了。
每次预赛都是在比赛前一天才接待参赛者,也是在那个时候,参赛者才刚刚知道出赛顺序,以及在参赛的曲子中自己要指挥的是哪一部分。
而筛选其实从那以前就已经开始了。报名参赛的选手中,有一半以上在预赛前的录像评审阶段就已被告知「请您下次再来挑战」……也就是落选了,能够通过第一次预赛的,又是剩下的三分之一左右。前一次的比赛,报名参赛的有近两百个人,能够参加第一次预赛的有七十个人。而获得第二次预赛参赛资格的,则只有二十个人。
而且上预赛一共有三次,越往上所出的曲子就越难。
比如说今年的比赛,第一次预赛的曲子是贝多芬的交响曲,而且只有第一乐章,比赛的时候更是只指挥其中的一部分而已。第二次预赛时,课题曲目就有两曲,出题范围是全曲,而自己要指挥的是哪一部分,和第一次预赛一样,也是要等到比赛前一天才能知道。
等到第三次预赛的时候,课题曲目一下子就增加到了七曲,并且仍然要在不知道自己被指定会是哪一曲中的哪一部分的情况下进行准备。
再加上第一次预赛和第二次预赛之间还有三星期的间隔,可第二次和第三次,第三次和决赛之间的间隔,则分别只有一天和两天。要临时准备是绝对来不及的,况且要能够留下来……实在是十分严酷的比赛。
就这样,在东CON第一次预赛前一天的星期天,听了回来的圭告诉我的结果,我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是星期一啊,太好了。如果是星期二,时间又和三条桑那边的撞山的话,我可能就不能去了呀,所以我一直希望是星期一呢。」
可是圭却回答:「不来也没关系,」
真是冷淡。
「我要去。」我也回道,
「可以悠哉游哉地看你指挥的机会难得有一次的。啊,我是说到现在为止哦。反正我可不想错过你的出场。」
「可是,只有十分钟左右而已。」
「那我也要去!我连票都买好了!」
「好好,我知道了。」
圭苦笑着叹了口气。他那种表情让我不由得「啊呀?」了一下。难不成,他在担心落选?不可能的吧,因为他是圭嘛。
尽管是这样,我还是说了「虽然第一次预赛连乐章都是指定的,所以准备起来比较容易,可就因为这样,说不定反而比较难。不过,你的话就很轻松啦。我也好安安心心去听了。」
圭的回答是:
「嗯。我不能落选。」
……不是「没问题」,也不是「不会落选」,而是「不能落选」?
这听起来虽然很坚决,可总觉得像是背水一战似的。
不过,在
比赛之前,像是「即使落选」这样的话也不能说啊。
如果一定要说万一的话,智者千虑也必有一失的。但是,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情的话,那么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总之,我对圭在音乐上的才能是绝对信任的,并不是不能告诉他……现在可不是说什么落选的事情的时候啊。
第二天,我的担忧果然是杞人忧天,圭以超群的气势辉煌的指挥得到了第二次预赛的入场券。
耶!太好了!
第二次预赛在八月四号,五号举行,第三次预赛在八月七号。第二天就是圭的生日,不过要是顺利的话,四天以后就是决赛了。庆生会就和得奖庆祝会一起办吧。
不管怎么说,通过第一次预赛总是件可喜的事,所以那天晚上,我就尽了全力来满足圭。圭也十分热情,同时也有点坏心眼。
让快要无法正常思考的我作出趴着的姿势,居然还提出:
「请立起膝盖,好让我清楚看到这里。」
这样的要求。
只有臀部被高高抬起,以这样的姿势接受圭,总觉得有些野兽般的猥亵感,那种负疚的感觉又生出了一种有些像受虐狂似的情绪,然后就渐渐沉醉在快感之中……
「啊,不,不要,啊!」
「要停吗?」
「啊,不要!不要,不要停……啊,不要,不要,啊啊,嗯……!」
圭早就知道我的「不要」就是「好」,一会儿让我焦急,一会儿又猛地攻过来,让我又是叫又是抽泣的。
委身于自己的那里所受入的圭,我完全忘却了一个男人像女人一般被抱的不自然……为感受到的快感而沉迷……
约好的星期二的,下午两点。
三条家要比想象中的容易找到。我站在玄关那里按下了门铃。
门的对面既没有回答,也没有脚步声,我再一次按了按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嗯,有在响啊。
忽然,门一下子开了,而且是朝着我这边开的。我的鼻子没被撞歪,可以说是很幸运的了。
然而,站在里面一付不客气的样子地说着「谁啊?」的人,更是个比袭击人的门更有攻击Xi_ng的家伙……啊,不,失礼了……原来是个女的。
黄色的朝天发,耳朵上带了不少耳环,黑色的短跑汗衫下似乎没有穿内衣。再加上光着的脚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叼着烟,还盯着我上上下下地看。
「啊,」她点了点头,「守村君吧,迟到了十分钟。」
我明明是照着约定的时间准时来的!那个不去管它了!
「……难道,请问你是三条薰子小姐吗?」
「是啊,进来吧。」
把我根据电话里的声音想象出的优雅的,有礼貌的古典美人的形象踩得粉碎的三条小姐对着我摆了摆头,就快步走回了房间。
「快点!我四点还有事情!」
「啊,好。」
福山老师的爱徒就这样,一见面就让我大吃了一惊。
放置着钢琴的房间的墙壁,是隔音的有音响效果的那种,整个房间就是音乐专用的。
房间似乎只有一个单间那么大,占去这狭小空间一半的,是一架三角钢琴。剩下的一半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是一套鼓,然后是散乱放着几本杂志和一些空罐头的沙发。
杂志似乎是有关摇滚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