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一张相片。
让初伸出颤抖的手的被拍摄者,好像是在从公寓外出时被捕捉下来的,青年小提琴手。
而一眼就知道是少爷的字迹,写着『悠季MyLove』…
想触Mo相片的手指,初一下子收了回来。彷佛那就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
将缩回的手紧抱进怀中的初,眼眶里泛出了泪水。
「难道是……啊啊……大夫人……!」
她用双手掩着衰老的脸好一阵子,但不久便停止哭泣擦干眼角的泪水,低声自语。
「嗯,我会好好责骂少爷的。然后将少爷,带到人生的正道上。无论做任何事!」
看得到那张脸上戴着鬼面具,大概是因为朝日的阳光太过刺眼的缘故吧。
第七回
桐院家的正月仪式,使用称为『奥』的和室客厅。
在这间大正时代最时髦的洋馆中,唯一一间采榻榻米纯和风建筑的这里,是譬如不协调的佛堂是必要的,大正人式合理主义的产物。但,并不只是这样而已。
姑且不论神龛,置列在佛坛上的牌位,或是一大排高挂在门框上的遗像。若详细追溯都是公家名流的桐院本家,近几年的历史及权威的象征。
所以,桐院本家成员饮屠苏酒,及接待前来拜年的客人都是在这间奥客厅。
带着为迎春而替换的榻榻米清爽香气的客厅,却十分寒冷。在这个普遍冷暖气完善的世间中,这里连一点火盆的火气也没有。
也许对严肃气氛的演出不错也说不定,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圭今年也是这么想。虽已经习惯了,但在家中像这样让手指冻僵,实在令人很不愉快。
不久,亲子三代,五位家人到齐,在每个人的面前放置古风的猫足食案,开始屠苏酒的祝贺。
互道严肃仪式的贺年寒喧,饮下散发着屠苏散香气的酒,遵从礼法恭敬地将酒杯放在食案上。圭『唉……』的在心里叹气。
再来,就是仪式的年菜料理。然后,是仪式的贺年招待,仪式的新年宴席……
到此为止的坚苦,虽然只有新年这个时刻,即使如此还是与时代的Ch_ao流有很大的差距。一想起在富士见町的公寓现代式的生活情况,简直就像是时光倒流般的……
一面下箸在涂漆食案上,依惯例并列的碟子里装盘正式的节会料理,圭一面思考,要不要干脆全拿去申请无形文化财好了。
虽然每年,都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依照亲戚间的顺序相继来访的舅公或姨婆一家,这类只是前来参加血缘的『仪式』却连脸都没见过的一群人,对这样的仪式觉得无聊透了的圭,在露出与聒噪的夫人和没礼貌的孩子们一家错开的表情上,『唉』的调正心气。
「父亲,胤充,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看到您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也不能对违反规则的二舅子这么说,圆滑回答的胤充旁,灿子开口说。
「真早的拜年呐,晃嗣哥。」
若依顺序,这位与灿子相差两岁的哥哥应该是明天才来拜访的……说起来能恢复在正月时能踏进这个家的身分,是因为母亲的死才得以从逐出家门令特赦。
晃嗣毫不在乎地哈哈笑着。
「因为医生与和尚即使在正月也不一定有空呐。所以就决定能来的时候来尽人情道义。」
「这么说起来,去年您最后没有回来呢。」
「除夕夜突然送来了急Xi_ng酒精中毒的患者呐。去年正月医院门庭若市。」
「那么,您能来拜年,就是世间太平的证据呐。」
胤充用既不是玩笑也不是认真的语气说着。
晃嗣转向圭这边。
「自夏天后就没再见面了,你看起来还不错呐。」
「那个时候,真的非常感谢您。」
「什么,那是我的工作啊。他也很好吧?啊啊,是叫做守村没错吧。」
圭以意志力将微颤的唇角,勉强压抑在无表情下。
去年八月,悠季在圭的房子前上演盛夏的昏倒戏码时,圭拜托的,就是这位舅舅。在从富士见町开车四十分钟左右车程的都内,与德国人妻子一起开了家个人医院。
…当然,他早就知道圭的Xi_ng向。他也在推测,圭与悠季的关系。正因如此才提出的话题。
晃嗣这个人,并不只是完美地将应代替兄长继承的家督之位舍弃,且是像看见平静的水面若不投石便无法进入的人物,即使在众多高深莫测者的一族里也是一位出类拔萃的惹事者。
但是,圭并不讨厌这样的舅舅。
第一次见面,是在祖母的葬礼上。至今仍然记得……带着金发碧眼的妻子身着黑衣的舅舅,接受胤充谢绝送殡的命令后与妻子一起下跪,让不过是个优秀实业家的妹婿无计可施而败退。
在那之后虽然这个舅舅也引起了不少次的骚动,可是不但全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贯彻他的想法,即使知道有所损失也还是会做下去。顺带一提,在舅舅这样的行动里所存在的,对桐院家时代错误的冷笑与反抗心,在圭的思想里也是存在的。
虽然他确实是不可轻忽的人物,但也时常露出亲切的一面,于是圭便附和他所提出的话题。
「托您的福他很好。前阵子的演奏会您不能来真的很遗憾。守村先生无论是协奏曲或是独奏都演奏的非常好喔。」
「哦,这样啊…那天有个肺炎发作的老太太被送过来呐。但是,没听到你这样赞不绝口的演奏真是可惜。胤充你们有去吗?」
圭知道父亲的回答,也看穿爱管闲事的舅舅的构想。
但,这不就是顺水推舟吗?
赌……好,就乘上看看。
或许,是对无论怎么想都不能了解其意义的古式苍然的仪式或礼节彻底屈服的挫败感,让他做下如此可说是不谨慎的决断也不一定。
「不,那天我有会议呐。我想灿子和小夜子也没去吧…」
胤充没察觉的上了船。
「嗯,我和朋友去看Bol'shoi芭蕾(注二)的公演了。」
小夜子不知是否有察觉,将船划进了一步。
「是吗,都没有人听过圭所推荐的新锐小提琴家的演奏啊?这样不行。
圭,把他带来。务必让大家,好好聆听那场错过的名演奏呐。」
胤充不自觉地发出『唔——嗯』的声音。
「呐,很好的方法不是吗?在胤充你们方便的日子过来就好啦。」
晃嗣舅舅把妹婿的『唔——嗯』当作杆子将船推进。
「那么,该决定在哪一天好呢?」
「说的……也是呐……」
灿子虽然瞪着晃嗣,但内心的视线却是瞪着自己的丈夫。心里正想着的,大概是若是自己的话,才不会做出像这么轻易地掉进陷阱,说出造成将儿子的同Xi_ng恋人招至家中结果的诺言这样的行为吧。
但不久,圭下定了决心。
「请等一下。守村先生是个很神经质的人。突然告诉他今天明天演奏什么的太强人所难了。」
「他是专家吧,会觉得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