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悠季这么说的声音,放下准备踢门而抬起的脚。嗯,当然,这个手段是我最后的办法……
响起锁『喀嚓』打开的声音。
「但是,如果你踏进来的话我们就绝交。」
悠季这么说。
「给我三十分钟,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为什么……我的态度是哪里,让你如此地生气呢……
但是,悠季现在似乎没有商谈的心情,既然如此我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只有三十分钟喔。」
听见他对这般叮嘱的我回答「好」,我回到厨房。浴室传来水的声音。感觉那声音就像在述说着悠季的伤心般,令我不禁反悔。但……
(不行,已经约定好要等三十分钟的)
如此告诉自己,回到餐桌坐在我的位子上。
话虽如此……到底是我的什么,将你伤害成这样……
思考着这件事目光游移着,注意到和担任乾杯配角的盘子混在一起,孤零零地待在餐桌角落的Yuhki。
它是悠季所招待的,小小的宾客。
「要是告诉生岛先生今天是你的生日,他们也会想过来吧。可惜今天是星期二有富士见的练习办不成晚餐会,而且对我来说,因为是特别的日子所以想独占你。所以今晚,就举办只有自家人参加的庆祝会。」
这般说明,悠季害羞地以指尖抚弄着Yuhki的头。
「这孩子,喏,可以算是家人吧……而且也不会在旁边吵闹。」
「食量既不大,也不会做出没规矩的举动而破坏气氛?」
「嗯,没错。」
……我对着因这样的理由而待在这里,悠季也还没察觉到牠的名字的这个小兔子娃娃问道:「我是哪里做错了呢?看样子是说了什么惹悠季生气的话吧。」
Yuhki圆亮的眼睛,当然只是颜料所画上的表情,但是我却感觉到……耳边传来牠的回答:(嗯,是有一点呢。……很糟糕吧)
那感觉像是以悠季的口气说出来的话,当然,是因为受到我内心想法的牵连,才会这样表现出来。
说到牵连……
「悠季他,是不是以为我拒绝了他的要求呢?」
我明明没这个打算的。
但是,应该就是这样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原因来。那个不同于往常、大胆诱惑我的你,像是没有容身之处般逃进浴室的理由,除了误以为我拒绝了你送给我的邀请函以外……
一这么想,就想立刻将悠季从浴室里带出来,紧紧地拥抱在我的怀里,但是我已经和他约定了。
等待三十分钟。
而时钟所显示的时间……
「还有二十二分钟、吗?」
因为再怎么苦恼也无济于事,我决定将时间用在查明我所犯下的失败之处。
你为我在预赛落选的事而费心,准备了只有我们二人的生日派对,用不同于平日的诱惑方式想给我一个目眩的夜晚。
但是我,却似乎失败在接受享用这现成饭菜的邀请……
「现成的……饭菜吗?」
以前,我曾因此而造成大失败。为了因单恋的痛苦内心完全干涸的我,悠季紧闭着双眼付出身体时……那原本应是理解他与其说是交付出身体的行为,不如说是不吝于接受我的感情的内心讯息的场面,而我却误以为他是因为同情单恋男子的窘境而让我拥抱……这般误解了你真正的心意,当然就惹你生气了……在你亲手将重要的小提琴摔坏的盛怒之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又犯下相同的错误了吗……?」
但是,现在的我们与那时的我们状况不同,而我,虽然对你那异于往常般积极的诱惑感到些许的惊
讶,却没有任何的不愉快。
「……没有…不愉快?」
我再一次的,检视自己心中的这个措词。
没错,并不是不愉快……这种程度的心情,对悠季而言,却等于是得到了冷淡的反应?
「你误会了,悠季。」
对着Yuhki喃喃自语,我察觉到比误会更严重的深渊存在。
我想那正是,在某个意义上认为,这般渴望着我的悠季是理所当然的傲慢……这,不就是我这次失败的真正原因吗?
与悠季的亲密关系,自成为恋人的形式这段时间算起,也才过了九个月。连同之前的一个月也包含在内的话是十个月……对我来说,这是段不断更新纪录的日子。当然这份纪录,应该会与我剩余的人生一样长才是……但我们现在这彼此相爱的关系,是深入我未曾有过经验的领域一事也是事实。
也就是说,认为二人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也惯于接受对方的爱情,而结果,就是犯下遗忘了对这奇迹的感谢之情、过分的傲慢……我的无心之过在不知不觉间,践踏了这份如此普通的亲昵感情不是吗?
悠季所带来温馨生活的良好心情,令我在无意间,佯装成一位迟钝且怠惰的恋人……这不就是今晚让悠季生气的失败原因吗?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的,这类的借口不管用对吧?」
Yuhki那双灵巧的眼眸看着说话的我,表情仍旧没有改变的回答:(那是当然的罗)
没错……当然,这种借口是不管用的。完全没察觉的自己即犯了罪,这比明知故犯的过失更加沉重。
「好,该如何补偿呢……」
低声自语,突然看见时钟上的时间。
「超过二分钟了!」
立刻站起身,往浴室走去。还听得见水声。
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唤他,小声地说「我要开门了喔」,将门打开。
悠季抱着膝盖蹲坐在,浴缸里能全身淋浴的地方。如倾盆大雨般的水重重地打在他湿透了的发上,以及看得出在颤抖的肩上。
发觉这并不是热水时,我感到相当震惊。
而且,老实说……不对、是忏悔,感到震惊的瞬间我脑海里所想的,并不是担心在这深夜淋了三十多分钟冷水的悠季的身体……而是将悠季伤害到非用淋水来使心情冷静这般程度的自己,是否能得到他的原谅……真的是只考虑到自己,没有比这更自私任Xi_ng的危机感。
察觉此事时的灼热自责,已经让我充分地受到惩罚了,但对悠季而言又是做何感想呢?
总之,我拿着干浴巾将水龙头关上。
带着深深的歉意将浴巾披在,仍蹲坐在原地头也不抬的悠季肩上。祈祷不会被他甩开,牵起已冰冷过头的手,轻轻地拉他起身。悠季顺从地站起来,允许我擦拭他冰冷湿透的头发与身体。
将换下的睡衣扔在地上让他穿上新睡衣,刚带他走出浴室的时候——
「旅行的事,我是认真的。」
悠季这么说。就这么短短一句话。
「我知道。」
我回答,这就是当晚我们所交谈的全部对话。
当然,悠季会这么说,肯定是意味着对傲慢的我的怒火画下句点,但那大概只是理Xi_ng阶段的原谅,悠季的心情,离言归旧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因为他只是低着头,虽然露出了微笑,视线却始终不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