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护送悠季到床上,他背对着我钻进被窝。看见那冷透了的身躯像是觉得寒冷般的蜷缩着,让我想拥抱他给予他温暖,但又害怕伸出的手被甩开而犹豫不定时,悠季已经睡着了。
确定细微的呼吸已完全沉入熟睡的节奏后,我怀着偷窃的心情,悄悄地握住悠季的手。
纤瘦骨感的手……按住琴弦的指尖,修剪的令人担心是否会因指甲太短而感到疼痛,长出平坦厚实的茧子。这是述说着你这位小提琴手所累积多么真诚的钻研,是无言的证物……而这骨感的纤细,正代表了你这个人。
外表虽然弱不禁风,但内在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或许该说是硬骨汉,还有着不知妥协的顽固的你……
而且那是,严然存在于你这瘦弱不牢靠的X_io_ng膛中,坚定不摇的纯粹所组成的固执……不知妥协,是不允许为计算这般污秽的俗心所玷污,要求自己的决心结果。你这种稀有的纯粹,是你以努力为原料所完成的严谨克己心的结晶。其光辉,正是你坚毅的证明,如实地道尽你这个人的价值。
以善意及诚心这类,在这世上举凡最难获得回报的东西做为绝对的基准,你塑造了自己,并朝着这般毅然与美丽的灵魂为目标锻链……
失去对这样的你虔敬的我,受惩罚也是应该的。
但是,你可能还在责备着你自己吧。在这冰冷的豪雨中,你净是找寻贬低自己的话语,为将原本就没有错的自己正当化而挣扎,咒骂这样的自己太卑劣……
(对不起,错的人是我。你一点过失也没有。明天早上,我们好好谈谈吧。)
为了不妨碍悠季的睡眠而在心中约定,然后我也闭上了眼睛。
但是,今晚也是不怎么有睡意。
昨晚,从推测预赛落选的理由及自我评价开始,到考察日本音乐界的理想状况……以及尽我的力量,让悠季的发展Xi_ng绽放的某个计画,脑中不断思考这些事的时候,不知不觉天亮了,结果只睡了二个小时左右。
因为前天晚上睡了六个小时,总计八个小时……虽然能确保一天四小时的睡眠,但为了维持万全的身体状况,果然一天还是睡五个小时比较好。
(所以,今晚就好好睡吧。)
这么告诉自己,在脑中准备好入睡用的BGM。就用悠季小提琴的音色。今晚听的曲子是《G弦上的咏叹调》。我集中精神将身体放松在这优美的演奏里,成功的入睡。
注:列车车厢中,设备与服务都不错,会收取特别费用的车厢。
第二回
——来到平日的梦境。
我带着悠季走在迷宫里。
我应该知道离开迷宫的路,但是每当遇到岔路时,不知为何觉得记忆模糊,而内心的动摇更是威吓着记忆。每当选择重复时,就让我渐渐地失去自信。
但是,不能让悠季察觉到我的不安。
一步也不能走错的绷紧神经,拚命地思考着,我继续往前走。
不能迷路。一步都不能走错,必须正确的引导你。
话虽如此……
啊啊,又是这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老是来到这面墙壁前。那边是死巷,而眼前只有墙壁……!
圭?
悠季不安地唤着我。
没事的。
我回答。
就这条路好了。一定可以顺利离开这里喔,这道墙。
然而墙上并没有可以离开的地方。无论怎么拚命地找,那扇应该存在……不,必须存在的暗门,就是找不到。
圭?
悠季的声音战战兢兢地呼唤我。
是不是弄错了?哪个地方……
没这回事!
我
压抑隐藏着自己如越烧越短的蜡烛般焦急的心情,找寻应该能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那扇门。
别急,就是太急了才会找不到。应该有的!不能没有那扇门!!因为我不能犯错,所以这里应该有解开这道墙的秘密暗门才是……!!
「呐、起来,喂!」
这如泡泡『砰』一声破掉般的冲击,让我发觉自己从梦里被唤醒。
……好难过。……鼻子被捏住了?是你……吗,悠季?
「……嗯啊?」
对着发出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睡昏头的声音的我,悠季的男高音回答:「你给我适可而止点。比我小一个学年,不知劳苦的大少爷,别太自命不凡了。」
……?
「你是个天才,这部份却像个孩子。我非─常清楚。」
「悠季……?」
「吵死了,小孩子就快点睡觉。喏,过来这里。」
一面说着,悠季将我的头拉了过去,抱进怀里。
啊─……那个……?
悠季的手开始以连奏的节奏『啪』『啪』地拍打着,感到困惑的我的肩膀。边拍着我,悠季一边说道:
「我爱你。我爱你喔。我爱你……」
配合着拍打肩膀的手的节奏,像是唱着没有旋律的歌曲一般低喃着,悠季沉静的语气继续说着。
「我想爱你,圭……想被爱,也想爱人。想撒娇,也想被人撒娇。想给予对方安逸,也希望自己能获得安逸……呐……圭,认为所谓的恋人不就是这种关系的我,是不是错了呢?」
为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感到困惑,看看窗外仍是深夜的色调。这般确认着,思考问题的答案,我回答:
「……不是。」
悠季接着反问:
「这个回答是真心的?还是附和我的?」
依据在笼罩房间的黑暗中看见的,涂上萤光剂的时钟指针的角度,看来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附和什么的……」
「那么,我可以当作是真心话咯?」
悠季的声音里,听不见睡昏了的感觉。
「当作是这样喔?」
「……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无法理解的事态弄糊涂而反问,立刻得到了回答。
「老实对我说,预赛落选让你受到很大的打击。」
这句话,从抱着我的头、发出『噗通噗通』鼓动的瘦弱X_io_ng板直接响起的震动,传达至我的耳膜。
「对我说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要是觉得不甘心、气馁的话就好了。」
吐出与吸入的气息,鼻腔里充满了悠季的香甜体味,我将这温暖,小心地送到肺里。
这期间,悠季仍继续说着。
「你只让我看见你自己美好的一面,在我们之间筑起一道坚固的墙。这么做来拒绝我。」
……咦?
「现在的你,没有把我当成恋人。」
请、请等一下,我怎么会……!
「独自承受一切,根本就不需要我。」
「不是!」
「才没有错呢!」
说出口的否定,立刻遭到间不容发的反击。
「不对!不是这样!」
我从没想过自己不需要你的。我发誓绝对没有!
「哦——是吗?这么说,是我错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