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者和曲目后,四重奏开始。
悠季从没想过与阿部他们的四重奏会演得好,他那么努力练习自己的部分,也只是为了如果演奏失败,其它人也不能说是他在扯后腿罢了。悠季抱着这种想法,而阿部等人也不打算演奏出「关系良好的四重奏」。
悠季选择的手法是,作为第二小提琴,彻底迎合第一小提琴的阿部。虽然除了最初那天外根本没有一起练习过,但为了令他们栽跟斗,悠季在这星期都埋头研究乐谱。听取圭的意见,从每一个音到每一个记号可能有怎样的解释方法、全体的演奏方法可能有怎样的差异,能想象出来的悠季都仿真过了。这全是为了即使阿部怎样演奏,自己都能完全配合。
而实际上,阿部的解释与演奏方法都没有超出悠季的预想范围。相对于这两把完美地配合的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却经常跟不上,悠季斜眼看见他们慌乱的样子,心中乐透了。
演奏完毕,传来观众们的拍手和喝采声。悠季此时才了解到,原来在关系良好的合奏以外,也有可能产生「好的演奏」的。这也正是饭田曾说过的「M响也是,除了部分团员的友谊外,都像仇人似的啊」。
以前悠季总以为M响是像富士见一样,团员们都关系良好、团结一致。可是饭田笑说,「不是啊。只有互相不想输给对方的意识是『团结一致』的吧。」
今天,悠季就体验到了。
可是悠季绝不认同这是「音乐」。为了与别人斗争而无视「享受奏出来的音」这个原点的演奏,根本没可能真正打动听众的心。
悠季站起来对热烈拍手的观众点头致谢后,跟随阿部他们走下台。
一下台,圭就叫住他:「独奏也可以吗?」
「嗯,OK。」
「那么,我替你介绍。」
悠季随着圭返回台上。
「现在要为各位介绍。这位是我所属的富士见市民交响乐团的乐团首席,同时也是我的挚友的守村悠季君。在早前的日本音乐大赛中漂亮地获得第三名,是将来大有希望的小提琴家。」介绍完后,圭俏声对悠季说:「独奏一完结饭田他们就会加入。」
「明白了。」
悠季为尧宗演奏了一曲快要变成自己的首本名曲的《G线上的咏叹调》后,饭田他们登场。但第二小提琴竟然不是羽住,而是圭。
「为各位介绍。他们是我工作上和音乐上的伙伴,MHK交响乐团的诸君。曲目是我作曲的《二月十一日》。希望您喜欢。」最后一句是对尧宗说的。
悠季与桥爪、饭田之前已充分练习过,而突然加入的圭身为作曲者当然也是通晓全曲,所以合奏出来的四重奏非常美妙。
待拍掌声静止,圭和饭田站起来。圭把小提琴还给羽住,走向尧宗。饭田就把尧宗的大提琴搬过来。
靠圭的搀扶到达演奏席的尧宗,先后跟桥爪、羽住和悠季握过手,调好音后,就开始拉奏出威风堂堂的前奏。
乘着这稳固的音和拍子,悠季他们也展开了各自的音之翅膀,在美妙的音乐世界飞翔。四种音色融为一体,纺织出一首秀丽和谐的《卡农》……
「Bravo……」这声像是低喃,又像是叹息的赞美,是圭的声音。
然后,不知道是谁开始拍手,谁大声喝采,一瞬间全场掌声雷动。但比起这些,圭那声低喃和听众们还沉醉于余韵时的寂静更令悠季感激。
悠季他们再次和尧宗握手后,走下台。
「嗯,美好的音乐啊。」桥爪这句满足的说话令悠季印象深刻。不是「美好的演奏」而是「美好的音乐」这种说法,完全乎合悠季此刻的心情。
一下台,悠季就被圭逮住,直接拐到圭的房间。
「感觉如何?」
「非常好。」
「不痛吗?」
「呀,说起来,我都忘记了啊。」
「你怎能忘记啊,我还那么担心。」
「可是你听《卡农》也听得入神吧?你爷爷的大提琴很悦耳呢。就像深固盘根在大地之上的大树似的。」
「是是,你喜欢就好了。来,小提琴给我。请躺在床上。脱掉上衣会舒服点吧。」
悠季脱下借来的背心,确认没有沾上污渍后就还给独自跟随两人前来的饭田。让爱操心的圭替自己脱掉上衣和鞋后,横躺在床上。
然后,圭说要去调度汽车,拜托了饭田照顾悠季后就走出房外。
悠季问饭田:「羽住先生呢?」
「在别的房间更衣啊。至于桥爪,羽住会好好蒙骗他的了。」
「嗯……今天的事……」饭田打断了正要请他保守秘密的悠季的话,接着说:
「很好的《卡农》呢。」
「是……」
换言之,饭田是向悠季表示,今天所发生的事他只。会。记。得。这。个。
「守SAN,困难重重呢。」
悠季吓了一跳,心想,莫非饭田从以前就知道圭和自己的关系!?
「你、你……以前就知道的吗……?」
「洞察力是我不能欠缺的卖点啊」饭田笑说:「虽然桥爪有点危险,但羽住是个能守秘密的家伙。幸好今天桥爪迟来了啊」
饭田的说话和表情都丝毫没有对他们的关系作出半点负面评价,虽然悠季始终感到难为情,但却着实松了口气。
「只想问一件事,可以吗?」饭田问道。
悠季内心疑惑着饭田想问什么,点了点头。
「那戒指,是定情的吗?」
原来是问这种事:「不,这是……」
「什么嘛,只是装饰的吗。」
虽然让饭田这么以为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悠季却冲口而出:「是结婚……戒指。」
饭田一瞬间闪亮了眼,说:「呀,乐队这种东西,对流言蜚语的好奇心是很强的啊,」然后像是难为情似的搔搔头,「可是,你们不得不更加把劲呢。」
「饭田先生……」
「我那时,只因为相差十一岁就遭到大反对了。守SAN和殿下,还要面对很多事啊。会很辛苦呢。」
悠季终于发现,饭田是在担心自己。
悠季对饭田笑笑,表示自己不要紧:「我已经有觉悟了。嗯……谢谢。非常感谢你。」感谢他没有对自己和圭抱持嫌恶感、感谢他对自己那么好……
「说什么啊」这个内心善良的大提琴手也害羞起来。
此时圭开门进来,告诉悠季可以起行了。
饭田找羽住和桥爪一起去喝酒。悠季穿着燕尾服的裤子,上身披上来时穿着的夹克,和圭走出房外。
「呀,小提琴。」悠季突然想到,把小提琴放在这儿的话,如果弄坏了,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吗?
「今天的演奏已经完结了啊。」
悠季难以开口对圭「不是这样啊」,只能咬着唇忍耐。可是始终很担心,于是在玄关处看见伊泽时,就小声地拜托他替自己保管小提琴。
这样拜托伊泽就等同于表明自己不信任这个家的人,虽然是很失礼,可是悠季觉得自己的心境实在有了180度转变。现在在这个家中,悠季信任的只有尧宗和伊泽了。
走出玄关,不经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