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白萝卜完全煮熟,回到桌子之前,我都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注四) trench coat,香港叫干湿褛。
(注五)日本是四月开学,不是九月。
(3)
「等比赛完了,我安定下来之后,要是可以的话,不如你来我那里温习好吗?」
「啊!?」
「虽然我过来这儿也没关系,但是,你也可以尝试一下那种『上学』的经验啊!」
「……唔」
「不愿意吗?觉得麻烦?但是,以你的算术成绩,可要再用功一点比较好喔!」
「因为,有那个啊!」
「咦?那个怎么?」在回答的时候,我也想起来了。
我们在最初前往现在的家时,小空也是一起去的,但因为小空感觉到了光一郎桑(的幽灵)的存在而害怕了,只是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唔,在那里的确好像有幽灵在呢!」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但还是宁可信其有比较好。
「圭曾经找了一个他认识而又有灵感的人来看过,说那只是像家里的守护灵似的存在,并没有任何恶意的啊!小空也不是在搬家的那一天在那里吃了午饭吗?啊……那次结果也是没有进屋子里头但是,不会有问题的,那次五十岚君他们也不是进了去帮忙搬东西了吗?结果甚么怪事也没发生啊!」
「是吗……」
「嗯,所以放心来吧,那里也有钢琴,是BOSENDORFER(注六)来的喔!」
「啊?」
伸过头来的,是听到了「钢琴」便像新闻插播般突然在我们面前出现的生岛桑。
喂喂等一下,裤子……有好好穿上吗?还好,刚才失礼了。
「是BOSENDORFER吗?」
那一副好像饿极了的熊看到肥肉似的表情,我不禁说自己「真失败」,本来只是想邀小空的,但结果却把生岛桑引上门来了。
但是,如果他们像以前我们在这房间里那样,不论任何时间都随意走过来的话,那也实在令人头痛的。要是因为那里又有钢琴又有饭吃便索Xi_ng搬过来的话,别开玩笑了!可不行!
不过,措词方面还谨慎一点较好。
「要是想借那里的钢琴来用的话,也要和圭相量一下,商议好使用的时间。还有,要是你们也去住的话,恐怕便不可以了。」
「干啥啊?这样冷淡的态度?」
你瞪我也好甚么也好,我都要保护我和圭的私人空间。
「随你怎样说也没所谓,我不想再次出现喧宾夺主的情况了!」
「那是有幽灵在的房子啊!」
「对我们来说,如其说是幽灵,倒不如说是精灵会确切一点。」
「是像偷窥狂那样的幽灵?」
「会这样说的人,还是不要去那屋子比较好啊,说不定真的会找你作祟啊!」
「哼!才不怕!本大爷可以用钢琴令他成佛升天!」
「哎?成佛这个词语,你是何时学会的?」
说起这个,便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了「关于生岛桑你取得日本国籍的事,进展如何了?」
生岛桑的双亲虽然都是日本人,但他本人是在美国出生也在美国长大,而双亲也好像是用观光签证进了美国后,便非法居留起来。
作为古典音乐钢琴家的生岛,为了远征海外便需要取得护照,想来经理人也花了不少功夫才能为他取得一个合法的身份,但那当然是一个美国人的身份。
所以,要在日本长期居住的话,必须有工作签证才行,但是生岛桑却没有。换言之,和他的双亲一样,也是用观光签证来到日本,还在这个富士见町住了接近一年,签证也早便到期了,现在只
是个违反了居留条例,随时都有可能遭逮捕遣返的人。
要进行小空的户籍登记时,我们同时也知道了这个问题,答应了帮忙替他办理关于法律上的手续,也好像拜托了圭熟悉的律师……但之后结果到底如何,却好像没有收过任何消息了。
而生岛桑自己又对这事满不在意的样子,而我们又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便这样搁下来了。
「嗯,生岛桑你申请日本国籍的手续进行得如何了?」
「火锅再不吃的话,便会煮过火啦。」
「咦?啊!真的要快吃!」
打开了已经滚开了的锅子的盖,食物的香气便连同水蒸气一起飘上来,白萝卜煮得怎样呢……刚刚好。
把苘蒿放进去,把火熄掉。
「久等了,已经煮好啦!」
「呜─啊!」
「小空,把碗拿过来,嗯,这个份量便够了。小心别烫着啊!」
立即开始狼吞虎咽的两人,这时饭也煮好了,我也便坐在桌子旁替他们俩盛饭。
「呀!生岛桑,那鸡是有骨的啊!」
「唔。」
「小空,味道如何?」
「嗯,很好吃。」
怀着不错的心情重新替这两个人做饭,偶尔这样忙一番后倒也乐在其中,要是生岛桑的食量不是这样令人却步的话,其实倒也是一份不错的差事……想着想着,然后在那开始渐渐减少的锅子里加点材料。
忽然,小空停下筷子,说道:「好像回到以前的样子呢!」
突然而来的一句话,一瞬间让我的心跳像停了一下。
小空觉得寂寞吧?
「吃饭还是人越多越好吃的。」
生岛桑这句一点也不像他那样正经的解说,正说进了我的心坎里。
「是吗?那么,让我们偶尔也一起来吃饭怎么样?」
「偶尔?」
「唔……呀,这样吧,在有富士见练习的日子里,来我们那儿一起吃饭好不好?」因为在那些日子圭都是在外面吃饭的,这样便不会妨碍到我们的二人晚餐。
「而且,那里不是在这里以及市民中心的中间么?」
「……高岭也可以一起来吗?」
小心翼翼地问我的小空,看来也察觉到我和生岛桑那不协调的关系了,但是,总不能在小空面前表露任何不满的意思才好啊!
「话说回来,之前真的让生岛桑帮了不少忙呢!」
所以我便先这样说道:「可惜是他没有能在比赛时作伴奏,不然我也得给他谢礼了。」
本来我的预定是,由这位曾经在具世界Xi_ng规模舞台上演出的生岛桑来做伴奏的,但是这个想法被我从大学以来的恩师福田老师给否决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老师的其中一名学生三条熏子……她让我得到的远比我给她的谢礼来得多,是个很好的伴奏者。我把奖金的一半分了给她,因为我认为这是她应该得到的分。
但是,本来是负责这个工作的生岛桑,那时却未能给我同等的协助,这也是事实来的。
我负责喂饱生岛桑那个患有慢Xi_ng空腹症的胃袋是,由圭和生岛桑结下了一顿饭伴奏一次的契约而开始的。然后,生岛桑多了小空这个养子,在一直没有机会问他拿膳食费的情况下,最后虽然也拿到了钱,问题貌似解决了,但是拿到的分和他们吃掉的分成正比吗?不,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