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队长。虽然是个粗枝大叶型的人,但是大提琴的技巧可没话说。
「你都这么说了……」我叹息的嘟嚷。
「一定得去绿丘那附近吗?」
他这么问,我回说「无所谓」。「只要不是这一带都可以」考虑到谈话内容会流入富士见团员的可能Xi_ng的话,在哪儿比较好呢?
「那么,搭车吧」桐之院说着的停下脚步,伸手向刚好来了的空计程车伸手一招。
第二回
计程车不知要开往哪里。这条我平常靠走路和公共交通工具不曾到过的商店街,计程车停在一间看来很古老具有复古风味的建筑物前。
一眼看去很高级的店,橱窗上摆置着西服,看来是订制西服店的样子。桐之院走往西服店旁一条往下的楼梯。
年代久远的大门,在桐之院一推开之时发出了「叮当」声——令我想起了富士见负责人石田先生的咖啡店。进入其中的气氛也很相似,有种年代久远的独特气味。可是……在现今还有这种店真是很少见了,比起笑脸先生那边更为久远的感觉。木制桌子和垫着民俗风味小垫子的木制椅子,没有放置高脚椅的柜台。因为烟熏而微黑的天花板,有台脏脏的大页电扇。但是今晚开着的是,放置在店中各个角落的古老型蒸气暖炉。桐之院穿过店中十张桌子几乎已坐了一半的店内,我也紧跟其后的走着。
ㄟ……有钢琴啊……我们坐进了桌角因长久使用而磨圆了,桌上还满布杯痕的桌子。我背靠墙壁,而桐之院坐在四人座位的我的身旁。此时才注意到演奏着「田园」交响曲。
「欢迎光临」彷佛是打工的年轻侍者,将四角都已变圆的菜单放在桌子上。
「也有日本酒喔」桐之院说着。
可是,菜单上长长一列都是苏格兰威士忌,鸡尾酒,波本什么的洋酒……啊啊,最底下有个日本酒「菊正宗」。「在这不大适合喝日本酒」
「那就CuttySark好吗?」(注:苏格兰威士忌一种)
「嗯,都可以」
「我寄放的酒还有吗?」桐之院问着侍者。
「是的」这声立即的回答,可见桐之院也是常客了。
「还有干酪和坚果」
等着写点菜单的侍者离去的这段时间,我再次张望了店里——看见了柜台的旁边墙上贴着富士见的演奏会海报。是富士见的负责人石田先生和我,在印刷厂杀价半天后所印制出来的二百张中的一张。
「咦……」
桐之院看我指着墙壁,问说「怎么了」的转过头。
「难道这里是」音壶「?」
「是的」
「那么,是你拿那张海报来贴的?」
在演奏会的海报上,只有一家店名我是不认识的,那就是「音壶」。「古典乐PUB音壶」所处的是和富士见隔了一个市镇的街上,当时我还觉得贴在那么远的地方大概也没什么用吧。可是。「不大好吧」我说着。「我要和你谈的是绝不能流入富士见团员的事情」
「我知道」桐之院点了点头,一脸「所以我才来这里」的表情。
刚刚那位侍者送上了调好的酒和小菜以及冰块什么的调酒用具。
「首先为富士见干杯」桐之院说着。「祝演奏会成功」
我回应他的和他碰了碰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调过的酒让胃泛起一阵浓烈的暖意。
「这里是古典狂热者的聚集地,有很多演奏家来,你看……」
桐之院的细长双眼往我隔壁的桌子示了一下意。三个上班族般的中年人围着一瓶酒坐着,刚好其中一个人抬高声量的说起话来。
「我告诉你,我才不承认那个该死的老糊涂是乐部领导呢!!」
他的朋友以不似劝We_i
,倒似煽动的语气说。「我们能够了解你的心情」
「你也这么想吧?那个该死的家伙,以为自己的拍子才是正确的!!哪里正确了?!首席对他做出」你慢了「的表示也毫无警觉,根本就是昏聩痴呆了!!」
兴高采烈的将自己人贬的一文不值。此时,一阵数人的大笑声令我回转过头——和我们正对面桌的那些人发出的。
「那个娘娘腔」
「没错,长的那副德Xi_ng」五个人一同捧腹大笑。
「简,简直就像女高音家一样自我意识过剩」五个人的脚边都各自放着乐器盒子。
「喂!!」坐在我们旁边那桌中的一个男的,对着大笑着的五个人叫着。「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你的坏话!!」这样的一个怒声回答着。五个人当中的一个人说。「说你拉的喇叭活像是猪的哀号!!」
「什么?!!!那你的中提琴又好到哪去?」
「叩叩叩」,站在柜台那边的一位严肃老人发出了这阵像法官木槌的声音。
「那位是这里的老板」桐之院告诉我。「好像是M响的创始人。」
那头的乐队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向这里的专心演奏……所以,在这家店发出任何怨言都无妨——好像是为此目的才开设的一个场所。我又喝了口浓烈的酒。
「我想和你谈……」我说了一半就犹豫的低下头来。「你认为协奏部分在演奏会之前能够完成吗?」
桐之院仅有眼角微笑的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说这个的。忍受不住了?」
我因何而焦急,或是想要和他说什么,桐之院全都知道了。「嗯,是的……可是……我对自己也很急」因为隔壁桌大笑着,所以我微微提高音量。
「富士见水准不高,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是个演奏差劲也没关系,单纯享受经由自己所产生出音乐的那种快乐的一个乐团。我喜欢这样的富士见,所以才在这里待了
五年。将技术Xi_ng排在次要条件上,快乐的身在其中。但是……」
「从没有在意的事情一旦认清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总之他替我找了个藉口,所以我嗯了声的点了点头。「一直叫自己不能那么想,却不知为何会不觉的如此想着……老实说,大半团员都没能跟上我的独奏,这令我怎么也……我自己演奏的都不是很好了,却又要挂心团员的演奏毛病……」
「如果你真的自认演奏的不好,就不会说出这些话了吧」
我有种被一刀斜斜砍中的感觉。潜藏在心底最羞耻部分的真心,被桐之院一眼就判读出来了。双耳泛起一种非因酒精所引致的红Ch_ao……我垂下脸。「嗯……」为了接下来的自白,我喝光杯中的酒。
「以你看来,一定觉得我太自满了吧」
「你的独奏,已达可和任何乐团共演的水准。当然我不会说连柏林爱乐交响乐团都可以」
浓烈的酒,在我已微醺的血液中逡巡着,我瞪着又替我换了杯酒的桐之院的端正侧脸。「你这么说……我最不喜欢那种一脸」我很棒「的人——但你却让我彷佛成为那种人……」
「如果这是你一直留在富士见的理由的话,那叫做伪善」
斜劈我一刀之后,这回更是毫不留情的直直把我劈成两半。这种痛楚,令我忍受不了的一把抓起酒杯一仰而尽——但是他凌厉的话语继续刺伤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