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郁般的沉思,向天际之月倾诉……不知在何处听过的一首歌,被冠为歌词的成语……「你是我的生命,我无尽的思念。这不断的恋慕,我祈求其至永远」。
弓弦停了下来。我已无法弹奏了,我已无法再演奏小提琴……对圭而言,不管是我或是我的小提琴都已没有任何价值——因此我也对我自己和我的小提琴产生了质疑。我的生命……我的思念……我的恋慕……!
「圭……圭……」我将脸颊靠在圭借我的阿玛迪斯的光滑纹理上。
和你要分别了。让我幻想着或许我也是有才能的美丽小提琴——这真是场快乐的梦。将已经不属于我的小提琴拿在手上,我抬头看着皎洁的明月。对圭和富士见而言都已没有任何用处的我,该到哪里去呢?不知经过多久,我仅是这样呆呆的看着月亮……
「守村?」
一个女声呼唤,让我回过神——是川岛小姐。「嗨,川岛小妹」我这么一说,手上就多了个温热的东西。
「是春山女士带来的。也有茶喔,我们过去吧」
看来现在是休息时间的样子,我看着手中烤的恰恰好的东西……是甘薯吧……
「在这里会很冷的」
这位我以前所恋慕,但却以她喜欢的是圭为由拒绝我的美人,看来是担心我才特地带吃的给我的吧。
「嗯,再过会我就回去了」
「……你还介意着指挥说的事吧?那只是他在乱发脾气而已」
「嗯……」
「我们走吧」
我移开注视她那担心我的温柔美丽脸庞,轻轻的笑了笑。「月亮好美,我再看会就进去了」
「这样啊……」
对于有些犹豫而转过身走去的川岛小姐背影,我对着她那光滑流Xie的长发身影说。「演奏一定会成功的」
「嗯……对呀……」
我又孤单一个人。11月的寒冷夜气令我的身体一震,连手上的甘薯也失去了温热。要走到哪去呢?因为我的房间已被生岛占据,所以无法回去。而我又不想再站在这听富士见的练习……
我受够了!不管怎样……我摇摇晃晃的走往幼稚园正门。因为高度仅及X_io_ng口,看来是可以翻越过去——我想着这一点的走过秋千和溜滑梯。
「你要去哪里?!」
背后这一声叫喊让我的脚步一停。虽然很不愿意还是回过了头——圭快步走近,在离我差不多二公尺的地方停下脚步。
「赶快回练习场」
「我的头脑还没冷却」我这么回答。
「没时间了,请你不要再浪费!!」
「那你就不要理我」
「我被抵制——不带你回去就不练习」圭用焦躁不耐的语气说着。
「川岛小姐……真的很爱管闲事」我苦笑了一下,又走回本堂去。
第四回
我不能在这演奏会前破坏一切。而且,就算我被除去协奏之位,我还是第一小提琴。还算是吧……
我们两人默默走回本堂,圭往指挥台而我往墙壁的椅子方向走去。圭对川岛小姐投去锐利的
一眼后说。「那就开始,从头开始」
我做出聆听的表情,觉得事情已不可挽回了。圭会得到我,当然是因为他的魅力和强硬所造成的当然结果……而圭会对我失去兴趣,也是因为基于一时情迷的恋爱游戏的当然终点。让我除去独奏之职,这也是因为原本我就没有担任独奏的能力。
没错……想想看,只用不担任独奏来解决,这对富士见和我都是很幸运的。是的,我是何等的不知量力,至今从未……不,只有一次,我为何忘记我仅有过一次登台的事实呢?在交响乐团中演奏是没有问题,一旦担任独奏,就因舞台恐怖症而
不知所措……
我为何忘记了呢……大概因为被奉承的忘我了吧……生平第一次在听众面前演奏,是在我小学四年级的小提琴教室发表会上。
我演奏了一首和老师六岁女儿所演奏的相同曲子,可是先演奏的小夕子表现的很好,所以我
就演奏的乱七八糟……演奏完后,真的是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自那以来,每当有演奏会,我就会担心是否又会犯错的拼命练习。但是,因紧张而全身僵硬的上台演奏注定会失败……那时候,还有那时候。对,那一次……连参加音大的入学考试时也一样——所以收到合格通知时我还不敢相信呢。演奏成功只有一次。就是在音大一年级的学校比赛中,演奏「Humoresque」这首曲子而获得第一名而已。可是,隔年的比赛,我在予赛就落选了——让我这偶然获得的自信全在瞬间消失。自那以后,在任何舞台上我都无法担任独奏……所以,这次的独奏会,我也是不应该接受担任独奏的。这样的我,却受奉承而接受独奏,一定也会惨遭滑铁卢的——而且也会拖累富士见。哈哈……在演奏会前被解任真是太好了……
「最后一次,从头开始」
桐之院这句话,让我发觉时间已到了的抬起头。一台暖炉发出波波声——原来是灯油没了。轻轻站起来走去把它关掉——练习结束后再加油。
熄灭了的暖炉石油味令我眉头一皱。边扭转标度盘,觉得心情已平静多了。每个人各有其情况。仔细认清自己后,就不要再烦恼痛苦了。再走回去会打扰他们,所以我就站在关掉了的暖炉旁等着他们练习结束。像这样重新站在这再听一次,就觉得富士见真的是进步了。
桐之院果然是个很棒的指挥者,真的是不会弄错有关音乐的所有事情……想起他所说的「选择一个乐器」,亦即交响乐团的事。
要让各种乐器和谐的演奏绝非一件易事。用一根指挥棒掌握演奏数十种乐器的数十人,以和谐为目标演奏。让十人十种的那一点各别的感Xi_ng成为一个集合体。只因喜欢音乐,所以才跟随他的指挥的每一个人,皆任由圭的情热和感Xi_ng来引导他们。所谓将「交响乐团」这种最大最高的乐器变成自己所有的,就是这个样子。圭确实是往前迈进着——你听,刚刚还一直重覆相同错误的人,这次却轻易的OK了。
圭的情热确实的传达出来,因而得到了这种结果——把富士见交托给他是正确的。是的,想想看,本团经验所致的不同水准,这是自桐之院来富士见就存在了。我,还有市山先生,以及其他的几位老手,和那些才刚开始接触音乐一,二年的团员的演奏差别,听在桐之院耳中应该是很受不了的。可是他呢,仅是默默的指挥——现今也是默默的指挥着,直至他所带领的这个乐团能够演奏出他所希望的音色为止,大概都会这样一直默默指挥吧。尽力忍耐,为了让演奏能够完美,他倾注全力在指挥棒上。几乎是托人情才售出的这次售价千元门票的富士见,桐之院打定主意要将其培育成他理想中的交响乐团——他是真心的要实现这个野心。
他一定能够做到的,如果是他的话——那么我呢?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仅是你的第一小提琴中的一个人。我们回复成仅是指挥和首席的关系——如果我能忍耐这种关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停!刚刚这个地方,希望各位确认一下自己的乐谱。圆滑线的部分没有问题,但是连结线的部分不要太急。知道吗,第二小提琴。那么,时间已到,明天再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