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没有CD化预定,仅有古典迷才喜欢的曲子,虽然事务局长兴致勃勃想要以现场演奏来介绍给大众,但套句他说的话:真是事与愿违。
托此之福,饭田却能在初次见面至今的第三个月,清清楚楚的体验到「天才桐之院」,那种不在乎所有名衔的音乐家本Xi_ng。
桐之院从拿到总谱的隔天,就不再站在门口旁听了。7月5日,星期二,曲子在星期五就会录音的第一次练习日。
在首席小提琴教弦部运弓法之时,桐之院站在门旁——靠墙的睡觉。熟睡到饭田觉得不得不去叫醒他的程度。因此,他要求暂停两分钟。时间一到准时回来的桐之院,双眼依然充血——恐怕是他在连日不分昼夜的努力研究总谱之下造成的。
「那么从序曲开始。」
聚集了专业中的专业的M响,相当难得的连续练了三天。因为不管是曲子或是演奏,团员都有过经验,因此各自具备了必要的实力。
两天中是合部练习,第三天是预演演奏,隔天就是当日预演和录音日。而这种非专业者就无法承受的紧凑行程,这位年纪轻轻的桐之院能支撑到什么地步呢?团员们感兴趣的是这一点。
桐之院在第一次指挥时非常松散,排斥派团员们因而互视窃笑的说「结果只有这种能耐」。
第二次,桐之院大大转变。右手的指挥棒,舞动般的左手,脸上接连不断的丰富表情指示,让第一次时那么不合谐的音律整合,形成一首丰富的,优美而情感鲜明的曲子……
饭田被吸引住,钹部团员也是如此吧?桐之院的指挥棒,指示明确的传达要求饭田等人的感Xi_ng,吸引人跟随。曲子却无法照他所想的形成,并不是桐之院的错——都是因为排斥派的那些人,以感情理由而硬是不遵循他的指示所致……
第三回
饭田这么认为的在休息时间对桐之院说:「你别气馁,在练习场中还存有个人无谓意见的他们是些白痴。」
桐之院越过纸杯边缘往下看着饭田,用没有笑意的眼光说:「就算他们看来一脸不高兴,我的指挥还是不错的吧。」
总之,不管有人反感或是抵制,他是位关乎演奏时则尽力掌握完成最好音色的一位指挥家。
「你呀,是以ARTUROTOSCANINI为理想吗?」
桐之院对着以首肯之心说着的饭田苦笑了一下:「看来是那样吗?那么还不成熟。」
「我?」
「不是,是我。」
为了TOSCANINI集合世界一流演奏家而成的NBC乐团,他可说是位一般公认的顶尖指挥家。如果是以这么一位在死后,其影响力深至团员们认为「只有他是我们的指挥」的巨匠为理想的话,饭田能了解并接受。但是,桐之院的话却是否定——而且还是无比冷漠。这个混蛋……饭田如此觉得。
桐之院的理论恐怕是,说是以谁为目标或是理想什么的话,就如同说他是满足于亚流,期待能意外成名,X_io_ng怀小志一般。自己并不是以那种想法来指挥的——就算身在TOSCANINI,卡拉扬等其它一些被世人称为巨匠的时代之后,自己并没有仿效他们——说起那些巨匠只是以超越他们为目标而已。
该说是幼稚或是令人敬畏呢……总之,他的自尊是一流艺术家的水平:「这样啊,那就加油吧。」
边拍着桐之院的肩膀,饭田的内心因那种可说是乐见其成但也有些许恶意的(做得到吗?)心情而兴奋。
饭田喜欢自尊高的人——看他能完成那种崇高理想到什么地步。可预见他会遭受很多挫折,焦急并痛苦……结果会堕落在
一个自满的程度,或是什么也没完成的就殒落消失呢……还是超越一切,飞往高高的彼方呢?
啊啊,真是个动人的场景——以全部的人生为赌注而努力。此刻桐之院正在做一场豪赌——以自己身为22岁的年轻,用身为艺术家(或可说是以那为目标)的才能,或可说是同等自身存在意义的形而上价值观为赌注。是一场不知是单数或是双数,只有胜与败的赌局。那种几近愚蠢的纯粹认真之心,和稍微斜看人的眼神都带给人一种旁观的乐趣。
桐之院今天说是M响的……倒不如说他已往一位专业指挥之路迈进——但也只是好不容易的一小步。眼前满是悬崖和绝壁,他的目标同样高远。不得不越过这条布满年轻失败者的道路……桐之院究竟能够坚持到什么地步呢?历经无数次的挫折,会怎么振作并到达何处呢?真令人期待……饭田的音乐魂正盼望的等待着。会成为一位真正的艺术家呢?或是只成为一位普通的演奏家而已呢?还是只沦为一个在自尊与实力的缝隙墓穴中累累死尸中的一个而结束呢?
——我会看着的,直至最后。饭田的这种讥诮感,并不是说他以一位不肯接受桐之院的M响团员身份而起。总之,对于知道自己甘于成为一位上班族般音乐家的饭田而言,这种一半是冷眼观看,另一半是羡慕的心情,正是让自己能够安心的必要免罪符。内心其实是对桐之院这种坚持己见的年轻……无比嫉妒。只是,一旦承认自己的这种心态,不就得全盘否定掉自己至今的
所有人生?如果那么做,会被后悔和绝望给重重压倒,连明天都等不及的马上就自我了断生命。因此,真正想看的是,彷佛再现自己年轻时理想的桐之院,他那种1%的侥幸。或是,以他这种万中选一的,神所赐予的才能一举突破难关。虽然成功是属于桐之院本身的,但还是希望以支持者的立场读取他那种征服难关的快乐感。嗯……这首大歌剧的节目程序是:序曲和间奏曲二首,还有咏唱及二重唱。女高音和男高音各是由日本歌剧界中的年轻实力派代表,藤原贞子及前田佑一担任。只是,这首ANAKREON歌剧,光是序曲虽然就有由卡拉扬指挥柏林爱乐交响乐团演奏,而收在一首歌剧集的CD中,但在那之后就完成乏人问津了。
说起来连CHERUBINI的歌剧代表作DIA」,也惟有在初演时演奏过。因为那位MARIACALLAS有演唱过,所以这首名曲再度复活——却也只是首勉勉强强在音乐事典上留个名字而已的凋零者而已。正因如此,饭田对这首ANAKREON的概略是完全不知,所以桐之院应该也是如此吧?和自己一样是第一次看这首曲子的总谱,连演奏也是第一次听到。练习的第二天,桐之院往指挥台一站。
「CHERUBINI是位在法国革命时代中,确立崇高歌剧样式的一位出生在意大利的活跃作曲家。代表作有『RODOESUKA』,DIA』,『两日搬水工』等……这方面我想各位都很了解。」
这么说着,开始对两位高音歌手也在的全团团员上起ANAKREON的课来——还是无比流畅的。
「以上各位大概就对这首曲子的背景有所了解了。尚且,因为各位中有在意大利学习过,所以请原谅我这种对已听过这首曲子的人所做的无谓说明。那么,开始练习。」
有在意大利留学过的人并不多,听过ANAKREON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大概只有桐之院一个。而以这种形式来要求团员理解曲子而后指挥,以饭田的经验来说,也仅在大学时代有过而已。
对于已习惯拿到一首曲子而后单纯演奏型式的饭田而言,真是有点受到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