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景敲了敲小哥的脑袋,使唤他把吊钱换成散碎银子。
按照安攸然的要求,三钱最后换成了,五十枚铜板和两钱半碎银子。
安攸然握紧装着铜板和碎银子的钱袋子,高兴坏了。
终于挣到了第一桶金!
她得想法儿好好犒劳下白毛松鼠,它可是大功臣!
按照现在的物价,一文钱相当于上辈子的一块钱。
三钱银子就是三百块。
要知道宋家大郎,二郎平日里去镇上接活,一天下来工钱不过七八十文钱。
如今她日入三百文。
这可是一比不小的财富!
“掌柜的是个实在人,给出的价格合适,下次再有药草我还来找您!”
安攸然知道以后她定会成为这家药铺的常客,得给掌柜的留下好印象。
“你很聪明!”方仲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是白风草吗?还在老夫面前扯谎!”
他方才在药铺楼上的窗口边上,亲眼瞧见小丫头从对面千金方碰壁出门。
“掌柜的勿怪,实在是人心难测。害怕遇上些没良心的商人,看我年纪小,觉得我好糊弄,”安攸然道歉诚意满满,对着方仲景微微行礼,“并非有意欺瞒您,若有得罪先生的地方还请您勿怪罪。”
方仲景又岂会真的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只是见她言语间进退得宜,半点没有同龄女娃的羞涩腼腆,就连好些成年女子也不见得有她坦然自若。
方仲景不禁仔细端详眼前女娃一番。
一身老旧的麻布衣衫,袖口还有补丁缝补的痕迹,脚上一双灰扑扑的布鞋边角磨损严重。
女娃一看便是穷苦农家女。
什么样的农户之家竟也能教出如此机智聪颖的孩子。
方仲景衣袖一挥,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老夫岂会跟你个小丫头置气。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运气,就带着草药到我药铺来。若是遇上我外出看诊,交给七叶也行!”
名唤七叶的小哥笑呵呵的上前打招呼:“我就是七叶,以后来直接找我就行,我天天都在药铺里。”
“七叶哥哥好,我叫安攸然,你叫我攸然就行。以后请多关照!”
安攸然说罢,习惯性伸出手,想握手表示友好。
对上七叶微愣的目光,才意识到此举不妥。
连忙收回手臂,扯出个笑容缓解尴尬。
七叶活了十五年,第一次被小姑娘要求握手,一时间竟有些羞涩。
还没等他从欢喜中反应过来,小姑娘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只能遗憾的将人送出药房。
从百草堂出来后,安攸然继续逛着集市。
怀里有钱后底气明显硬气不少。
她看见一个的大妈提着竹篮,站在猪肉摊子前:“猪肉钱,给我割2斤肥猪肉,我要熬猪油。再来1斤肥瘦相间猪五花,哎……我要腹胁肉啊!你可别拿其他地方的肉糊弄我!”
“哎呦,糊弄谁也不敢糊弄婶子你啊……叔干活回家了?婶子舍得花大手笔买这么多肉!”猪肉钱刀底下手法熟练的割出两斤肥肉,一斤猪五花,“肥肉二十文一斤,五花十五文一斤,一共五十五文钱。”
“我也算是你的老客户了,价格上从没见你让利过。”
猪肉钱手指翻飞,用一根草绳三两下系上三斤猪肉,递给妇人:“姐,最近生意难做,地里收成不好,小老百姓连肚子都吃不饱,我这猪肉摊上生意少的可怜。呐……给您打包好了。您拿好,下次再来我肯定给您优惠!”
大妈拿着猪肉路过安攸然身边,嘴里还絮絮叨叨说着卖熟肉的屠夫小气。
安攸然没想到溪水镇上肥肉价格竟比瘦肉价格还高。
转头一想,也正常。
这个时代的人肚子里缺少油水,相较于瘦肉,肥肉炼猪油,保存更久,吃着更香。
镇上百姓生活质量明显比乡下好不少,割肉下酒也是常事。
宋家这样的人家,平时只有过年过节才会沾点荤腥。
平日里连鸡蛋都是精贵品。
安攸然握着怀中的钱袋子,猪肉她也能买,可是拿回家怎么向大伙儿解释呢。
她在猪肉摊面前踌躇不决,眼神无意间扫过摊位一角,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副猪下水,被摊主随意丢弃在一旁。
“小姑娘,不买肉别站我摊位前,你挡着我的客人了!”
猪肉钱长着一身健壮的腱子肉,满脸横肉,不笑的时候怪吓人的。
“我买肉!”安攸然指着猪下水问,“这个怎么卖?”
“去去去,要捣乱去别的地方!”猪肉钱挥舞着手中的屠宰刀,不满的道,“没听过有人吃这玩意的,这是我家狗吃的!”
浪费!
人都没肉吃,狗吃的比人还好!
安攸然从怀中掏出三个铜板:“三文钱,卖不卖?”
猪肉钱再次确认,她是否真要买这些送人都没人要的内脏。
安攸然确定的点了点头。
这副猪下水,她已经想好了三四种做法。
辣炒猪心,葱爆猪大肠,炖菜烧猪肝……
每一道都是既下饭,又有营养的食材。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连猪内脏都有人要了,小姑娘银货两讫,概不退换啊……”
“好嘞大叔,下次我再来,您给我便宜点呗!”
“好!你要是能来买第二次,我送你一副猪内脏。”
猪肉钱只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买了一次回去就得被家人揪着耳根子骂,哪里还会有第二次。
就算真来第二次,他也不慌,本就是些没人要的东西。
安攸然拎着三四斤猪下水,走的轻快。
一想到晚上就能吃到肉了,顿时心情美妙的不行。
集市中央有个石盘模样的大圆盘,名叫“日晷”,是利用日影测得时刻的一种计时仪器。
安攸然看着太阳照射下的木棍快指着申时方向后,便往镇口走去。
没等多一会儿,便看到大包小包拎着东西的何氏和王氏二人。
安攸然上前帮忙,才发现何氏手中提着的篮子中竟是几只刚孵化不久的小鸡仔。
五只黄澄澄的鸡崽蜷在一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麻麻~麻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