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来浸泡过半个时辰的小米,放置在鸡笼中央。
几个小家伙扑棱着没长好的翅膀,撒欢的奔向食物,碗太小,鸡崽数量太多,当下就出现打架争食的现象。
一只头顶有一小作黑毛的小鸡仔,动作和速度明显要慢于其他几只的鸡崽,只能被挤在外围,眼巴巴的望着其他几只同伴低头啄米。
它则是扑棱着一次次尝试挤进去,却又被别的鸡崽无情推出来,只能焦急的在一旁打转,嘴里念念有词:“饿了,饿了。”
安攸然被它小可怜模样逗笑,从碗中抓出一小把米粒,置于手掌中递到它面前。
小鸡仔瞧见她突然伸过来的手掌,有些被吓到,猛的后退好几步,慌忙中摔倒在地上。
安攸然伸出手搀扶它一把,发现它抖动的更厉害,似是怕极了哭起来:“呜呜呜……”
“别害怕!我没有恶意的,”安攸然揉着鸡崽子柔顺的毛发,感受到掌心中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再次递上米粒,安抚道,“吃吧,你不是吃不到吗?”
小鸡崽子小的如同黑豆一般的小眼珠子疑惑的望着眼前人,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粉红的喙试探性的低头啄了一口,立即抬头望着安攸然,见她没有伤害自己的举动,才放心大胆的继续吃起来。
一旁围在一起的低头干饭的鸡崽,其中一只转头望见身后的景象,竟也扑棱着朝着安攸然的方向小跑过来,趴在她掌心上开始大快朵颐。
怎么滴,是她手上的更香吗?
一只跑过来,后面两只,三只竟然全都跑过来了,空落落的饭盆遗落在一旁无鸡问津。
王氏路过安攸然身旁,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叹道:“小小你还真是适合养小鸡呢,这些小东西最怕人了,你竟然能让它们跟你这么亲近!”
吃饱喝足的小鸡崽子们,蜷缩在鸡笼一角沉沉睡去。
安攸然原本打算烧点热水洗澡,被何氏呛回来。
柴火平时做饭尚且不够,哪里禁得住她这种用法。
安攸然没办法,只能在柴房内换下衣物,简单的就着盆里的井水擦拭起身子。
今天走了一天路,身上出汗黏糊的很,不洗洗睡觉她忍受不了。
她摸了摸有些干燥油腻的头发,明早洗衣服一定要把头发洗了,上一辈子每天洗澡洗头,勤换洗的安攸然,终于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治好了过度清洁的毛病。
得想个法子不让何氏阻止她烧水洗澡。
柴火不够,她就多搞些柴火回来。
今日集市上,安攸然看见有贩夫走卒背着柴火叫卖的,五文钱一大捆。
她这才知道在贫困潦倒的年代,山上的一草一木都能换成钱。
有了银子多少柴火买不到,堆她个满屋子都不是难事。
天色完全暗沉下来,漫天星辰预示着明天又是个艳阳天。
何氏端给安攸然一碗煮的黑乎乎的汤药,再三叮嘱她看着宋南衡喝下去。
安攸然看着碗底隐隐约约晃动的药渣,加上浓烈的中药味,嫌弃的捂住鼻子:“这什么药,好难闻!”
何氏不满蹙眉:“你懂什么,这药金贵的很!你手中的这碗便值五十文钱。你可端好了,打翻了仔细你的皮。”
还好她后脑上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没过两天自己就好了,免除她喝药受罪。
安攸然端着何氏给宋南衡熬的药,推开房门,入眼便是一片白皙的后背。
少年身量还未完全长开,常年营养没跟上显得背脊有些瘦削,却丝毫不影响他腰腹处男子特有的硬朗线条。
少年听见开门声慌乱间披上衣袍,手忙脚乱连正反都没顾及上,恼羞成怒的数落道:“不是跟你说过嘛,进我房间要先敲门,你们家没教过你规矩吗?”
“这也是我的房间。”安攸然没有一丝害羞的模样,盯着眼前的少年目不转睛,“我进我自己房间还要敲门?”
宋南衡板着脸一本正经,少年装老成的冷声教育道:“姑娘家一点不知羞,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
“三郎哥哥好看我才盯着看的,换做别人我还不惜的多看一眼呢!”
女娃打趣的话,落入宋南衡眼中,更加确定眼前女孩对他怀有别样心思。
安攸然不知道,宋南衡心中已经将她定义为一个对他图谋不轨的两面派。
她放下药碗朝宋南衡示意:“娘让你趁热把药喝了。”
宋南衡整理好衣衫,不欲与安攸然多言,端起药碗哐哐哐三两下喝的个精光,喝完后神态自若拿起一本书走到油灯下温书。
安攸然小脸皱巴到一起,好奇道:“你不苦吗?”
“良药苦口!”
宋南衡板着脸,却还是能从他微皱的眉尖,猜出他此时在忍耐。
安攸然跟少年相处这两天,大致估摸出他的性格。
傲娇俊朗少年郎,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凡是都隐藏在心底,执拗又心高气傲。
安攸然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并没有戳穿他。
宋南衡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喉咙处的苦涩味道稍减。
抬头对上女娃灵动的大眼睛,宋南衡有些赧然咳嗽了一声,重新低头埋在书籍中。
安攸然没见过这个世界的文字,颇为好奇,慢悠悠的移到少年身旁,声音柔下来:“三郎哥哥,我能看一眼你的书吗?”
“你识字?”宋南衡颇为好奇,递过桌前另一本书册,“你哥哥教你的?”
安攸然冷哼一声,她那个便宜哥哥不欺负原身就不错了,哪会这般好心。
她翻动着手中边角有些磨损的书籍,想来这书应是被眼前的少年来来回回翻阅过数次。
上面白纸黑字印刷出来的字体旁端端正正写满了批注。
安攸然头疼的抚摸着太阳穴,明明依旧是熟悉的方框字,组合起来却一个都不认识。
她本以为会是像古代繁体字一般的字体,连蒙带猜应该也能认出几个。
义务教育十二年加上四年大学生涯,好歹也是211毕业的高材生,一朝穿成文盲可还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