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离得远,关系不算亲近,两家人也是最近两年才重新走动的,表哥不提我也正常。”安攸然戳了戳宋南衡胳肢窝,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盯着他道,“是吧,表哥!”
安攸然知道宋南衡不想再外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毕竟冲喜找的童养媳说出去不太好听。
况且现在的她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学没才学,在这些读书人的眼里怕是觉得她嫁给宋南衡是高攀。
与其宋南衡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出她的身份,还不如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哪怕是胡诌,至少保全两人脸面。
宋南衡低头快速扫了眼才到他胸口的女娃,抿了抿双唇终究没有反驳她的话,点了点头承认。
原本以为承认安攸然是他表妹,他心里应该会好受一些,却还是像吊着个秤砣一样,心事重重,不顺心的很。
赵途没察觉到两人私下的小九九,拉着宋南衡往一旁说起话,拉人走时还不忘打趣一声:“借你表哥用会儿,待会儿还你!”
两人不知在远处说着什么,只留下安攸然和青莺待在原地。
“我们今天在河边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青莺笑意盈盈,言语间不遮不拦说道,“崔婶子给你介绍我了吧!她怎么说的?”
安悠然尴尬扯了扯嘴角,低下头。
“我猜猜,她定是跟你说我是坏女人,专门勾引好男儿的狐狸精!”青莺赧然一笑,声音如同山间黄鹂一般好听。
没有一丝忸怩,也没有一点得知其他人议论她的恼怒,巧笑嫣然的望着安攸然,像个让人忍不住亲昵的大姐姐。
安攸然立即对眼前的女子充满好感,这样一位眉眼间具是温柔的女子,半点不像崔婶子口中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背后议论别人终归不好,安悠然略带抱歉的语气喃喃道:“对不起,崔婶子的话不太中听,你别往心里去。日子是活给自己看的,不用太过于在意他人的眼光。我看姐姐豁达清爽,想来也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小丫头年岁不大,说话倒是很有道理。我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要我相公待我好,其他人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
青莺上前执起安悠然的手,“你很合我眼缘,以后唤我青莺就行。”
安悠然点头应允。
女人间的友谊建立的就是这么快速!
那边交谈的两个男子也结束谈话,往她们方向走来。
青莺上前挽起赵途胳膊,像个孩子一般撒娇道:“相公,我刚刚认了个妹妹!”
“哦?难道有你能看顺眼的人,看来南衡的表妹定有过人之处!”赵途朝着宋南衡眨了眨眼,眼中寓意深厚。
安悠然扶额叹息。
她忘了这个朝代表哥表妹什么的最是暧昧。
她方才就该说宋南衡是她亲哥哥,杜绝日后发展成情哥哥的可能。
青赵二人离去后,安攸然明显感觉到宋南衡情绪发生些许转变。
变得有些闷闷不乐。
“三郎哥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安攸然伸手在宋南衡眼前挥舞两下,才将呆愣的某人从神游中唤醒。
宋南衡没搭话,板着脸略显严肃:“快干活,下午还要去桃林处报到,迟了娘会骂人的。”
不说就不说。
即便宋南衡嘴上不说,安攸然也能从二人方才谈论的神情中猜出他两的聊天内容。
青莺是贱籍女子,要么是被人典卖入万花楼,要么就是家里犯事被朝廷冲入烟花之地为妓。
按照大梁的规矩,第一种情况下的女子被赎出青楼,夫家可拿着卖身契去府衙拿回贱籍文书,意为从良;
第二种情况下的女子即便被赎出青楼,没有朝廷特设一辈子都不能摆脱贱籍的身份。
而大梁又另有规定,凡是考取功名,想走仕途之路入朝为官的青年,直系三代内不能有贱籍亲属,否则一律取消考试资格。
赵途自从跟青莺成婚后,便没有再去过书院,想来他这辈子仕途无望。
宋南衡跟赵途是同乡,此前一直在书院读书,即使好友又是同窗。
原本仕途坦荡的朋友,因一贱籍女子断送了前程,想来他心中抑郁的很。
宋南衡此时心中困惑不已,他无法理解好友为何愿意放弃十几年来的努力,只为了能跟一个贱籍女子成婚。
他不懂情爱,但若是情爱一事要让人抛弃家族荣辱,放弃十几年,乃至以后几十年的成果和努力,他宁愿这辈子永远不要体会到爱情的滋味。
宋南衡这方苦恼不已,安攸然却在焦急的等待着果子松的白风草。
说好的给她送过来的,那小家伙不会迷路了吧。
眼看两捆柴火就要捡的差不多了,她要找什么理由才能留下?
“救命……救命……”
一声声微弱的声响传入安攸然耳中,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安攸然拽紧身边人的衣袖,熟悉耳朵仔细辨认:“三郎哥哥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宋南衡低头瞧着拽着他衣角的小手,女孩娇弱的身板离他越来越近。
他伸出食指抵着安攸然脑门,稍稍用力,让两人之间空出些许间隙,道:“这林子只有鸟在叫,哪有人喊救命?”
难道是有动物在求救?
所以只有她能听见?
“救命……麻麻……好疼……”
那声微弱的求救声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低,呜咽哭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幼小动物。
越来越弱的喘息声,好像用光了身体主人所有的力气。
安攸然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终于在一处一米深的陷阱下看见一只浑身沾满泥土的小狐狸。
小狐狸原本雪白的毛发,因为污泥变得灰扑扑的,听见脚步声费力的抬起头,结果发现来的是个人类女子。
立马龇牙咧嘴的反抗起来,脚上的捕兽器因为它剧烈的颤动越绑越紧,鲜血顺着腿部染红了毛发。
它方才的求救应该是想吸引同伴,没想到把安攸然引过来了。
“三郎哥哥,你快来,这有只受伤的小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