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轻微的苦涩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宋南衡眼神微亮。
安悠然凑上前道:“这是什么植物?长得真难看!”
“何首乌!”
他手中这株外表黑褐色,长得貌不惊人甚至有些丑陋的植物,可是个宝贝。
安悠然一听何首乌的名字,眼睛都发光了。
她虽然不认识草药原始的样子,当上辈子曾有段时间痴迷研究药膳,何首乌的名字还是听过的。
其块根入药,可补益精血、乌须发、补肝肾,是十分精贵的药材。
“很值钱对不对?”安悠然眼角带笑,露出隐藏在唇瓣下的一颗小虎牙,整个人看上去机灵古怪,可爱的紧。
宋南衡有一瞬间的失神。
直到耳畔响起女孩催促的声音:“你再看看这几株,是哪种草药?”
安悠然拿起地上另外几根草植,递到少年面前,特地把那株白风草藏在身后。
她的小举动没逃过宋南衡的注意。
他扫了眼被她搁置在身后的白风草,眼睫微眨,装作没看见。
“这株好看,中间花长得跟绣球一样!这是什么?”安悠然拿起手上一株花叶肥厚的植物,外形长得跟灵芝中间开花一样,说不定是灵芝家嫁接的远方亲戚。
宋南衡手指掐着根茎转动两圈,轻笑一声:“城中桃李愁风雨,夏在溪头蜂斗花。”
少年笑起来像清泉一般,安悠然竟从他这一小动作中,看出一股风光霁月的风韵。
文盲一号安悠然:“什么意思?”
文盲二号果子松:“什么意思?”
宋南衡:“俗称——野菜开花”
?
野菜?
安悠然眉头紧锁,眯了眯眼,望着肩上的松鼠:怎么回事?
果子松气恼的抓了抓胡须:“不靠谱的大松,我就说这玩意没用,它非不信。哼……下次分果子没他它的份儿。”
松鼠找来的植物,除了一株何首乌,一株被安悠然藏起来的白风草,剩下有用的就是白芷,薄荷,升麻。
可惜数量少,即便卖到药铺里也没什么钱,不如拿来做药膳。
宋南衡将药草和小狐狸装进背篓的间隙,安悠然小声在果子松耳边叮嘱:“下次有人时,不要出来啊!”
小松鼠乖巧的点点头。
安悠然承诺下次给它带两斤板栗,果子松欣慰的溜进一旁的灌木丛,没了踪影。
两人回到宋家时,日头已接近正午。
何氏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看见宋南衡出现在门口,手上领着柴火,背上背着竹筐。
忙上来接到手上,心疼道:“这些事不需要你做!你身子不好,不能累着!”
何氏不满的瞥了眼一旁的安悠然:“小小,衡儿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怎么能让他拿这么重的东西,以后……”
安悠然嘟囔着嘴,缓缓低下头,安静的承受着何氏的数落,心里却惦记着竹篮里的何首乌和小狐狸。
“娘,不关她的事,是我要拿的,”宋南衡瞧着安悠然失去神采,垂眸丧气的耷拉模样,忍不住阻止何氏的话,“大夫说,我的病需要多锻炼,身体才能好得快。”
宋南衡说话何氏向来是无有不依的。
既然儿子说是大夫吩咐的,那这次就算了。
“呀!怎么有个白狐狸在篓子里?”何氏惊呼一声。
“小小在山上捡的,受伤了,看着怪可怜的!”
“人都吃不饱还养个小畜生,还是狐狸,回头把家里鸡吃了咋整?”何氏恼火的很,当下就想把小狐狸丢出去,“怎么没见你往家里捡金子,净捡些没用的!”
“娘,你看这是什么?”安悠然举着何首乌拦住何氏的去路,在她眼前晃悠两下。
何氏:“又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坨。”
安悠然笑了笑:“何首乌,也是后山上捡的。值不少钱呢!”
何氏视线紧盯着安攸然手上的药草,虽不知道何首乌是什么,但她听到值钱几个字。
“果真?”
她转头看向宋南衡。
宋南衡点头。
何氏接过何首乌,仔细端详。
安悠然这才有机会,救下被何氏捏住命运咽喉的小狐狸。
赵氏闻声走过来,盯着何首乌猛瞧:“何……何什么?黑乎乎的,后山上很常见啊,三弟你不会看错了吧?真值钱?”
何氏也疑惑的很,没听说儿子对药草方面有研究,也担心儿子搞错了,大伙儿白高兴一场。
“确实是名贵药材,少说也值二三两银子。”
“多少?二三两银子?”赵氏一听价格,羡慕的眼神都透露着嫉妒。
这样的好事怎么没让他们二房遇到。
白花花的二两银子,他们家二郎得干多少天活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她怕是眼睛熬瞎了,卖几百条帕子也攒不到这么多钱。
“这么点大东西,值这么多钱呀!”何氏也很惊讶。
“娘,咱快把它卖了吧,刚从山上摘下来的新鲜,没准能卖个更好的价钱。”赵氏迫不及待的催促着何氏。
说到这何氏犯难了,卖给谁呢。
村里的赤脚大夫一看就是拿不出太多银子的,从他手上转卖出去,没准还要扒一层下来,没得便宜了别人。
镇上药铺的大夫不熟悉,被宰了都不知道。
安悠然看出何氏的犯难:“娘交给我吧,我认识镇上百草堂的掌柜的,赵掌柜是个好心人,不会克扣银子的。”
赵氏明显不相信安悠然的话,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认识镇上百草堂的掌柜的。
她想到娘家大哥说过,她最近在镇上一个叫千金方的药铺当学徒,定能认识药铺的掌柜。
她移到何氏身旁,道:“娘,我娘家哥哥在镇上最红火的药铺当值,那家店生意好,药材需求量大,您交给我我肯定能给你卖个好价钱。”
何氏点点头,在两个儿媳身上扫视两圈,最后同意赵氏的建议。
安攸然被拒绝没有不满。
溪水镇上一共两家药铺,生意红火的定然是千金方。
千金方的老板安攸然已经见识过了,是个惟利是图的丑恶商人嘴脸。
她估计赵氏在那也讨不到好处。
罢了,赵氏想去便让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