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攸然迫不及待得问道:“大花,小狐狸在哪?”
生怕小狐狸给她找麻烦,毕竟作为一只仅仅具有观赏价值的宠物,何氏第一个不待见它。
“咯咯咯……在恶婆娘屋里。”
安攸然暗道糟糕。
恶婆娘是几只芦花鸡给何氏的专属称呼,何氏若是听得懂兽语,怕是会气的立刻炖了它们。
安攸然赶忙往何氏屋里跑,还没走到门口,屋内传来一阵怒气冲冲的尖叫声:“啊……你个骚狐狸,谁让你在我床上撒尿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安攸然打开门的瞬间,一撮白绒绒的生物跳到它怀中,脑袋藏在她臂弯中瑟瑟发抖:“小小,救我……”
小狐狸的腿上因为剧烈跑动,伤口又有撕裂的趋势,正往外溢着血,昨晚好不容易擦拭干净的毛发,又被弄脏了。
“小小,你今天就把这个畜生丢出去,你瞅瞅它干的好事。”何氏气急败坏道。
她今天刚换上的干净被套,还没睡上一晚,转眼就被小畜生糟蹋了,留下一屋子狐狸骚味。
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何氏将矛头指向安攸然:“我不是让你看好它吗,这才一天就给我捅娄子,以后还不知道怎样呢,赶紧丢出去。”
“娘你别生气,它受伤了现在回林子里,会被其他动物吃掉的。”安攸然劝说着,“床单我明天给您洗,您就留下它吧,它知道错了。”
何氏看着眼前一大一小水汪汪的大眼睛,泪花在眼眶中一闪一闪。
安攸然怕何氏不相信,拍了拍怀中小狐狸的屁股说道:“小妲己,去给娘道个歉。”
“它要是能听懂你的话,笼子里的小鸡崽子们岂不是要跟在你屁股后面叫娘?”何氏嗤笑一声,只当女娃在说笑。
谁知安攸然怀中的小狐狸竟真的从她怀中跳到地上,前爪起身,后脚着地,对着何氏做出个求饶的手势,结束后还不让上前蹭了蹭何氏的裤脚。
“哎呦!奇了怪了,它还真听得懂!”何氏经过小狐狸的撒娇,整个人平复了不少,还不忘打趣道,“这小家伙怕不是狐狸成精了吧,晚上会不会变成一美貌女子啊?”
安攸然笑道:“要变也是变个美貌少年郎,人家是个男孩子!”
小狐狸听到安攸然的话,雪白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扫了扫,三两下爬上她的肩膀,重新窝在她耳边:“饿了,我今天都有乖乖听话。笼子里的小鸡那么好吃我都乖乖的没动它们,你得给我吃肉!”
安攸然离开何氏房间,重新回到柴房。
给小狐狸换药的间隙,看到角落里几只死去的老鼠尾巴,问道:“仓库里的老鼠,不是被你逮了好几只吃掉了吗?还没吃饱啊?”
“想吃肉,老鼠肉不好吃。”小狐狸委屈巴巴的叫着疼。
安攸然依旧对今晚的事情耿耿于怀:“你为什么跑到娘床上撒尿?柴房那么大地方还不够你用吗?”
“院子里的鸡说恶婆娘房间里有肉吃我才去的。结果想尿尿了,就找了个舒适的地方。”
小狐狸这才想起来,房间里的肉它还没偷到呢,内心思索着要不要半夜再去一趟。
芦花鸡说的?
安攸然将小狐狸重新安置到柴房后,留下些水果给它解馋。
来到院子里芦花鸡的鸡窝前,敲了敲它们的窝:“老兄,出来有话问你!”
芦花鸡梗着脖子,从窝里钻出来,看见站在栅栏前的安攸然,一副我早知道你要来找我的样子。
“我知道你来干嘛,是不是那小狐狸告我们状了?”
安攸然不解道:“你干嘛骗它说何氏屋里有吃的?”
几只芦花鸡突然气恼的叫起来:“咕咕咕……它是狐狸,狐狸和我们是天敌,你把它带回来就是想害我们。”
“咕咕咕……隔壁翠花就是被狐狸咬死的。”
“咯咯咯……它们都是坏东西坏东西!”
芦花鸡义愤填膺的数落起安攸然的不是。
她没想到,因为她把小妲己带回来,竟然引得家里人那么多不满。
连心思一向简单的芦花鸡,都搞起栽赃嫁祸这一套了。
“他就是暂时待在家里,伤养好就走了,家里还是你们的天下。”安攸然安抚着芦花鸡的情绪。
好说歹说才答应不再找小狐狸的麻烦。
安攸然疲惫的推开屋子,宋南衡坐在书案上看书,听见推门声,连眼皮也没抬。
“三郎哥哥,你身体怎样了?”
“拖你的福,暂时死不了!”
安攸然知道他还在生气中午她扇他巴掌的仇,笑嘻嘻的走到他身旁:“我是情急之下,逼不得已的。你当时情况吓人,叫你没有反应,我也是急坏了。”
她见宋南衡没反应,继续佯装害怕的模样,尽心尽力表演着一个担心丈夫身体的好媳妇模样。
说到伤心处还不忘流几滴眼泪:“我害怕,要是你不在了,我可怎么办。”
女孩低声啜泣的声音在屋内想起,一声声像一颗颗小石头砸在宋南衡内心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掀起些许涟漪。
宋南衡声音不由自主的温柔起来,浑然没了某人刚进屋时的冷漠:“中暑而已,死不了人的。”
“那我也担心,三郎哥哥你身子本就不好,还是不要去桃林干活了。”安攸然惦记着藏在房中砖块地下的私房钱,说出的话越发不过脑子,“你要是病了,我会心疼的。”
“好了,别说了!”
宋南衡脸色一红,阻止女娃滔滔不绝的表白:“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说话如此不知羞,成何体统?”
安攸然突然被少年批评,一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是哪句话说错了。
瞧见少年突然涨红的双颊,竟比白日里留下的两道巴掌印还要红。
想来半晌才记起方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会心疼的。
心疼也分很多种的。
小妲己受伤了,她也心疼呀。
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少年脸皮也太薄了。
宋南衡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帕,递到安攸然手中,没看她一眼,重新坐回到书案前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