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攸然满脸疑惑，打开沉甸甸的帕子，里面竟躺着一堆铜币。
她数了数足有40枚。
“这是今日在桃林的工钱，大哥帮我领回来的。我平日没有要使银子的地方，给你吧，想吃点什么就去镇上买。”
安攸然好奇道：“娘不是说只能留一半吗？”
“娘没要我那份，”宋南衡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声，“别让娘知道是我给你的。”
“好的，我一定不说。”安攸然重新包好帕子道，“我帮你存着，你以后要用问我拿就行。”
转身将铜钱放入柜子里一个小木盒中。
宋南衡忙解释道：“我是给你……算了，随你吧！”
少年没有继续说完，有些负气的低头坐在桌子前。
安攸然从来不擅长猜测男孩子心思，只以为他答应了方才的建议。
长夜太过漫长，她失去娱乐的东西。
只能躺在床上思考赚钱的方式。
她今天去镇上时，特地赶了个大早上去。
到达镇上的时候，刚巧是溪水镇上百姓出门干活的时辰。
街道上早餐铺子不多，但围满了人。
说明镇上百姓对于早餐的需求还是很大的。
可惜早餐种类不多，除了包子，烧饼，就是街边馄饨摊子。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形成，她可以开个早餐铺子。
以她上辈子吃过的早餐种类，以及她的一双巧手，不愁吸引不到客源。
“你上次不是说想学认字吗？现在还想学吗？”
少年变声期特有的声音从书案前传来，打断安攸然的思考。
她想起那日宋南衡的态度，说出的话颇有些赌气的成分：“你不是不愿意教我吗？”
宋南衡轻咳一身掩饰尴尬，语气严肃道：“那到底学不学？错过这回可没有下回了！”
安攸然坐起身，绕道书桌前。
男人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说笑。
农村读书人少，多数人家都认为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懂写刺绣、浆洗、做饭、带孩子的本事就可以了。
没必要花银子供她们学读书，学认字。
安攸然不以为然，那些个说女子读书无用的，无非是害怕女子有了眼界后不再依附男子而活。
她本以为宋南衡也是这样想的。
没想到今日他竟愿意教她。
安攸然当然要把握机会。整个桃花村认识字的人屈指可数。
宋南衡若不愿意教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别的人。
安攸然端正的朝宋南衡拱手作揖，打趣道：“有劳宋夫子了！”
少年不做声，冲着她抬抬手，架子摆的足，真像一位严肃的老学究。
宋南衡从他后身的一排书架最底层，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到安攸然面前。
她翻开一看，册子上的字不是拓印的，而是手抄版本。
册子灰色外皮有些掉落，内册字迹泛白，应是很多年前抄誊上去的。
虽老旧却不影响使用，想来宋南衡已搁置许久未用过。
册子里字迹清秀飘扬，工工整整，跟那日安攸然看过的书旁的注释一样。
宋南衡转瞬间铺好了笔墨纸砚：“这本是千字文，作为你的启蒙书籍最合适不过。从今日起，每晚学习五个字，每个字白日里各练习一百遍。”
还没开始认字，宋夫子已经布置好了课后作业。
安攸然看着桌面上铺的平整的宣纸，内心泛起嘀咕：纸张如此珍贵，他舍得给她用？
“我就在纸上写了，还是留着给你写文章吧，纸张太贵了！”安攸然害怕何氏知道她占用她乖儿子的读书时间，还用了他价格不菲的笔墨纸砚，怕是会气的脑充血。
宋南衡执起笔在白色纸张上落下五个字，将笔递到安攸然面前：“你既然知道纸张珍贵，就珍惜每次下笔的机会，每个字都要尽全力认真书写。”
安攸然学的很快，无论是握笔的姿势，还是笔锋的勾勒都恰到好处，若不是她频频写错笔画顺序，宋南衡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装作不认识字故意让他教，借此增加两人独处的时间。
有上辈子学习汉字的经验，安攸然学起这个时代的字更加容易些。
一盏茶功夫，五个字的读音写法已经铭记于心。
安攸然还想再学几个字时，遭到了宋南衡的拒绝：“贪多嚼不烂，今日学习内容已完成。明日记得多加练习，晚上我要考你的。”
随堂小考也来了。
安攸然没再强求，乖巧的放下毛笔再次道谢：“谢宋夫子教导，学生一定勤勉，不辜负夫子一番教导。”
宋南衡挥了挥衣袖，转身不再看她，以掩饰他微红的耳尖。
*
第二天一大早。
安攸然帮何氏在院子里研制泡菜。
这想法还是她看到何氏腌制酸菜想起来的。
她从角落里找到一个废弃不用的坛子，去河边里里外外洗干净。
在经过何氏同意后，又在宋家地里拔了几根胡萝卜和白萝卜，加上昨天崔婶子送来两个包菜和芹菜，一起洗干净后放置在砧板上。
将它们切成小块，小心翼翼倒入坛子中，加入盐和辣椒等调味料，再往里倒入少量水和黄酒。
安攸然手上忙着，心里记挂着早餐铺子的事。
便向何氏说出想到镇上摆个早餐摊的想法。
何氏没当回事，只觉得她是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王氏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此事不太靠谱，劝诫道：“小小，你做饭手艺是不错，但是摆摊不一样，那是做生意，我们一家人都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你个小女娃凑什么热闹？”
安攸然将泡菜盖子盖严实，封坛保存，再在盖沿上撒上些许清水，等一个月时间后，这坛蔬菜就能变成美味可口的泡菜。
她挥了挥手上多余的水渍，肯定道：“嫂子，你放心，我昨日去镇上考察过了。溪水镇早晨出门干活的百姓多，有不少都习惯找个摊子吃两口，对于早餐的需求是很大的。”
何氏看她说的头头是道，犹豫道：“你开个早餐铺子，要多少银子？”
安攸然瞧着何氏有被说动的苗头，越发卖力：“主要就是打造锅和做个小推车的钱，我算了算二钱银子就行。剩下的面食，配菜花不了什么钱，家里地里有，娘到时候割爱给我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