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糊包裹着蛋液,散发出的阵阵焦香味,香软异常。
鸡蛋液凝固后,安攸然咔咔铲了两下锅底,熟练的一铲子将蛋饼翻了个面。
大妞看着小婶子像杂耍一样的动作,十分配合的鼓掌叫好。
因为没有专门的锅具,安攸然这次煎出的鸡蛋饼是按照铁锅的形状,煎了个凹造型的大块鸡蛋饼。
鸡蛋饼盛出锅后,放置在砧板上,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三角形状,在上面刷上昨晚卤肉没用完的酱汁,再摆上些酸菜和猪肉片。
按人数分成九份,男人食量大分的多些,妇女和孩子食量小分的就少些。
但安攸然似乎每次都会估算错宋家人的食量,不管做多少都能吃得精光。
她这次明明加大了每个人的分量,加起来差不多相当于多做了两个人的量。
大伙儿的胃都是无底洞吗?
王氏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角:“小小,这就是你打算到镇上卖的早点吗?味道真香,小小的一片里面掺着鸡蛋,连外面一层也裹上蛋液,这得卖多少钱一块才能回本啊?”
安攸然道:“这是在家做的,要是推车到镇上卖,一张面皮上加一个鸡蛋,再加上些蔬菜,脆饼,肉片,味道好的话七八文钱一张也是有人买的。”
赵氏眼皮一抬,做生意是那么简单地事吗?
要是她一十几岁出头的小孩都能挣钱,镇上人还不都抢着做。
她颇不信任安攸然的话,嗤笑一声:“七八文一张?呵呵……真的能卖出去吗?三弟妹别到时候砸在手里面。”
“能不能卖出去,二嫂到时候就知道!”安攸然懒得搭理赵氏,抱着碗筷去庭院中清洗。
何氏跟着她走出屋子,拿着一袋钱袋递到安攸然面前:“这里是二钱银子,你可得省着点用。”
安攸然欣喜的向何氏道谢。
何氏刀子嘴豆腐心:“记住这钱是借给你们的,要是做买卖亏了,你们夫妻两就出去打工,也得给我把钱还上!”
再三保证挣了钱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何氏。
站在厨房内的赵氏听见院子里二人的交谈声音,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掀开厨房帘,走进自己屋子里,路过安攸然身旁,特地不满的“哼”了一声。
进屋后愤懑的将床上的枕头砸到宋二郎头上,口中声音尖锐,丝毫不避讳屋外院中的安攸然能不能听见:
“当初我想让你在镇上当个账房学徒,找好了关系门路,结果一钱银子的烟卷钱家里都舍不得出。如今倒好,二钱银子都舍得给送给人家买经验,当教训,你说你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地位。”
宋二郎被媳妇当头一骂,整个人一脸懵:“那不是我不擅长这种细致的活计,家里最终商量着才没让我去的吗?”
赵氏碎了一口:“什么不擅长,你没学你怎么知道你不擅长!舍不得给钱就说舍不得给,弯弯绕绕说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思?”
赵氏声音大,安攸然离得近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愿意现在与赵氏产生正面纠纷,到时候家里吵闹起来,谁也得不到好处。
安攸然终究不会长期呆在宋家,没必要为了点小利,争嘴上功夫。
赵氏指桑骂槐,自有人能收拾她。
果然闻声而来的何氏,一把推开赵氏的房门,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你有什么不满就当着我的面说。关起门骂起丈夫来了,你整个桃花村去问问,谁家有你这样做媳妇的!”
赵氏尖酸刻薄,但也只是个窝里横的主,看见推门而入的何氏,气势上立马矮了一截,嘴上仍不服:“娘,你偏心,给了三弟妹二钱银子做生意,我们二房什么也没有。”
“怎么?你们也想做生意?”何氏一屁股坐在搬凳上,“来,说给我听听,你们有什么打算?”
赵氏被问住了,她一妇道人家哪懂得做什么生意,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打算。
何氏一瞧这会儿又安静的跟鹌鹑一样的二儿媳妇,气不打一处来:“赵锦绣啊,赵锦绣,你一天天的不是计较这个就是计较那个。
你别说我今日给了小小二钱银子做生意,我就是给她二两,你们夫妻两也说不出什么,那钱是小小他们卖药材挣回来的,哪轮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赵氏哽咽的抽泣起来,死咬着下嘴唇,双手捏紧成拳头揪着衣角。
她心里恨不得立即回怼回去,对上何氏凶神恶煞的脸,刚翻涌起的不满,立即被压制下去,心中越发想分家单过。
宋二郎心疼媳妇,将赵氏护在怀里:“娘算了,锦绣还怀着孩子呢,您别骂她了。”
何氏最终看在孙子的份上,没在过分追究赵氏的过错。
赵氏被凶了一顿,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找安攸然麻烦。
*
安攸然今日跟着宋家人一起到桃林。
她跟在她们身后,扛着工具,美其名曰给大伙儿帮帮忙。
实则是前天答应那三只犬要来陪他们唠嗑。
昨天没来,不知道那三个家伙会不会生气。
最吸引安攸然的还在他们口中说的宝贝,不知道那三只捡到了什么,希望不是大骨头棒子,不然安攸然真的会锤爆他们狗头。
她还没走到桃林口,眼尖的黑白斑纹犬已经看见了她的身影。
“汪汪汪……说好的昨天来的呢,你怎么现在才到?”它气恼的用前爪哗啦两下脚下的泥土,不满的发出“哇哦哇哦”的声音。
它的声音吸引了一旁的同伴,也引起那日看守桃林的护卫老秦的注意:“大黄,二蛋,三宝。轻声些,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说完,抬头冲着对面的安攸然点点头:“别怕,它们仨就是看着凶,不咬人的。”
安攸然冲着守卫大叔露出笑容,点头表示知晓。
阳光映射在她的脸上,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抬眸间扬起的明媚的微笑,竟让老秦觉得眼前的女娃一点不比东家院子里的那些个婢女长得差。
安攸然没有注意到看守大叔眼神的变化,她低头挨个轻轻拍了拍三只大狗的脑袋,轻声在它们耳边说:“我这不是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