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满脸震惊,前两日还凶狠狠冲着他们吼叫的大犬,转眼间乖巧的坐在安攸然脚前,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她抚摸脑袋。
“娘,我跟他们三只玩一会,你们干活去吧不用管我。”安攸然对站在桃林口的宋家人挥挥手。
何氏生来操心的命,忍不住嘱咐两句:“早点回去,几只大狗有什么好玩的,仔细别被咬着了。”
王氏也叮嘱安攸然帮忙照看大妞,别让她瞎跑出去玩。
安攸然一一应下,他们才放心的扛着工具往桃林里走去。
“嗨!女娃子,你为什么能听懂我们讲话?”被称作三宝的大狗,很有黑背犬的气势,像是三头傻狗中稍微聪明一点的。
另一只长着一只二哈似的狗叫二蛋,一看就不太聪明的样子,它正围绕着安攸然打转,上上下下将她瞅了好几遍,吐着舌头高兴道:“你是小母狗变的吧?不然为什么能听懂,一定是这样……”
安攸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上前一巴掌呼在二蛋脸上,捏起它嘴角的软肉,毫不留情:“你才是小母狗变的,我是人,货真价实的人。”
二蛋被她捏的嗷嗷叫,却不敢反抗。
这样软糯的小女娃,要是被它咬上一口,怕会当场毙命。
到时候大黄,三宝定要怪罪它。
算了,它是勇猛的狗狗,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我说她不是小母狗吧,你非不信,自讨苦吃了吧!”大黄就是那头黄白相间的大狗,也是那日鬼点子最多的撺掇者。
“你聪明,那你说她为什么能听懂动物说话?”
三只狗齐刷刷瞪着眼睛望向安攸然。
安攸然楞了,她该怎么解释?她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安攸然在果子松,芦花鸡,小鸡崽子和小妲己面前都表现出能听懂兽语,只有这三只傻狗跑来问她为什么能听懂。
看来不能再称呼他们是傻狗了。
能为人类看家护院,从基因上便已经超出别的物种许多。
安攸然岔开话题:“你们上次说的宝贝是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你先陪我们玩会儿,我们再给你。”
三宝机灵的很,怕女娃拿了宝贝就跑路,故意不说。
安攸然叉腰站在三只狗子面前:“那你们想玩什么?”
二蛋撒丫子跑到远处的一颗老槐树下面,用两只前脚费劲的巴拉着树下的泥土。
安攸然走上前,便瞧见它从一棵老槐树下叼来一个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从哪个家里偷来的毛线球,
毛线球在这个时代算是精贵物件,原本的颜色已经被污泥覆盖,外圈一层磨损的勾边。
二蛋将球放在安攸然脚边,寓意明显。
*
蓄势待发的狗子和跃跃欲试的女娃在桃林外的山坡上,形成一道奇怪的风景线。
高高抛起的毛线球,张牙咧嘴的三只大狗,从平坦的地面上跃起,从侧面看二蛋已经完美的咬住了球。
实际上却刚巧从它口中擦肩而过,留下一道让二蛋追悔莫及的背影,笔直的向着大黄而去,大黄一个反弹而起,面容已经扭曲,向着毛线球发起进攻,却再次擦肩而过,稳稳的落在三宝口中。
三宝愉悦的摇摆着朝着安攸然的方向飞奔而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欢欣鼓舞。
不愧是神似黑背犬的三宝,战斗力不一般。
安攸然摸了摸它的脑袋,以资鼓励。
站在一旁的大黄羡慕又气恼:“汪汪汪……就差一点点,刚刚就差一点点我就抢到球了。”
二蛋不忿道:“是我最先碰到球的,我若是再快一点,哪还有你两啥事?”
新一轮开始,安攸然扔出一个标准的棒球丢球姿势,毛线球朝着远处飞去,紧随其后的是三只吱哇乱叫的狗子:“我的球,我的球,都给我闪开!”
“哈哈哈……”安攸然放声笑起来。
跟着三大只放松下来,来到桃花村后她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的如此高兴。
丢球,捡球,丢球,捡球……
如此反复n多次。
山坡上的一幕吸引了桃林中不少人的目光,听着山坡上女娃的笑声,内心不自觉的跟着一通愉悦起来,手上的活干起来也没那么辛苦了。
老秦倚在栅栏上,好奇自家平日里看见小孩子就吠个不停地桃林“三恶霸”,怎么会跟个小姑娘玩的这样起劲。
他平日里想摸一摸三宝油光水滑的毛发,它都不愿意。
今日竟被个小丫头乖巧的揉着脑袋。
怪异,实在怪异!
安攸然已经累得瘫软在地上,三只狗子似乎又用不完的力气,还在拱着她让继续发球。
宋南衡来到桃林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少女大汗淋漓,周身围着几只威风凛凛的大犬,越发衬托的她娇小可人。
几只大犬或匍匐在地打滚,或埋在她怀里撒娇,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模样。
比安攸然家养的几只小鸡崽子还乖巧。
“不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安攸然背靠老槐树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汪汪汪……我还行!”
“汪汪汪……继续继续。”
“你行我不行呀,太阳太晒了,我要是跟弱质书生一样中暑了怎么办?”安攸然低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这时视线中出现一双熟悉的棉布鞋,顺着鞋子往上,是一件青灰色长袍,上面因反复搓洗颜色有些泛白,再往上安攸然视线对上一双秋水般的眼睑,少年眼底蕴藏着些许恼怒。
少年薄唇亲启,说出的话语带着一丝质问:“你说谁是弱质书生?”
安攸然被当场抓包,脸色有些不好意思:“三郎哥哥,大热的天你怎么来了?”
“你来得我来不得?”少年明显还在生气。
他大老远拿着安攸然的图纸跑去村东头找人制作她需要工具。
一回来发现人家在坡上玩的正高兴。
来桃林没听见她一声道谢,倒是听见她对着几只狗嘲笑他身子弱。
可恶,早知道不帮她,让她自己想办法去。
宋南衡气恼的背过身,用背影表达着他的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