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攸然没顾上管他。
因为三宝扒着老槐树下的土坑,将毛线球埋进去后,又重新扒拉起旁边的泥土,那块泥土看着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不少,应该是不久之前刚动过。
三宝费劲的巴拉着,让安攸然忍不住凑上前去瞧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稀奇玩意儿。
直到一个造型奇特的镯子显现出来。
三宝叼着镯子晃晃脑袋,试图甩掉上面沾染的泥土,随后将镯子放在她脚下:“咯,给你,就是这个。你得答应我们下次再来陪我们玩。”
安攸然弯腰捡起镯子,拍了拍上面的泥土。
镯子造型古怪,半段是镂空雕花的繁琐样式,另半段是实心的光滑模样,仅在内侧刻有一段看不懂的文字。
安攸然断定镯子上刻着的文字不是每天晚上她学习的文字。
歪歪扭扭的造型更像是上辈子见过的梵文。
手镯触体生凉,炎炎夏日握在手掌中竟跟握住一块冰块一样清凉。
安攸然从材质上也瞧不出手镯是用什么锻造的,轻盈的很,不像金玉之类的材质。
“这镯子你们哪来的?不会是偷的吧?”安攸然拿着手上的镯子,有些惴惴不安轻声在狗子耳朵旁问道。
平常人家的镯子怎么会打造成这个模样,不是金银,不是玉镯,造型款式也谈不上美观。
三宝狗脸耷拉下来,不高兴道:“我们狗子从来不偷东西的。”
安攸然满脸不相信,盯着方才被藏起来的毛线球,眼神中质疑之意明显。
“那是捡的,是捡的!”三宝哇哇委屈的叫起来。
声音吸引了背对着他们的宋南衡。
他转身半天没等到女娃来哄他,却听到方才温顺的狗突然叫起来,以为大狗发狂要伤人。
顾不上面子,连忙回头。
转头看到的便是安攸然,双手捏着三只狗中最凶狠一只的嘴巴,阻止它发出呜呜呜的喊叫声。
她脸上的表情瞧着比大狗还要狰狞,嘴上不停地喊着:“知道了,知道了,别嗷了!”
他到底应该担心谁的安危?
*
安攸然收起那块镯子,看来只能下次再找它们三个问清楚镯子的来意了,若是有主的东西,她势必是不会要的。
二人在回宋家的路上,遇上同村的几个泼皮小男孩,围绕在大妞周围,一边嬉笑嘲弄着一边往她身上丢泥巴。
昨天安攸然给她买的糖葫芦也被一个十来岁的黑壮小子,拿在手上,一口咬下一颗东枣,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不堪入耳的话:“傻子,你说这串糖葫芦是你的,你有证据吗?”
身旁的几个跟着的小喽啰,也仗势欺人,推搡着大妞的肩膀,两下就将她推倒在泥土地上。
“你们家那么穷,舍得给你个傻子买糖葫芦吃?”
“就是,你肯定是偷的!偷的大山哥的。”
被称作是大山的男娃子就是手持糖葫芦的黑壮小子,看了眼手下得力有眼色的小跟班,眼神赞赏的朝他点点头。
大妞坐在地面上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口中支支吾吾的辩驳着:“不是俺偷的……不是俺偷的,是……是小婶子买的,呜呜呜……你们这群坏家伙,把糖葫芦还给我。”
几个混小子学着大人的模样,啐了一口,绕在她周围唱起来:“呸!傻大妞没人要,十岁个子三岁脑。”
几人还在吵闹的功夫,大山视线中闯进一个矮他脑袋半截的陌生小丫头。
他没当回事,绕开她便想带着获胜而归的兄弟们走。
谁知小丫头像眼睛瞎了一般,非挡着她的道。
手中的糖葫芦也在转瞬间被抢到她手中。
“死丫头,你拿我糖葫芦作甚?”大山怒了,向来只有他抢别人东西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抢他的东西。
安攸然转动着手中的糖葫芦竹竿,压抑着心中的火气。
大妞得了糖葫芦一直舍不得吃,藏在盒子里时不时看一眼。
她这么宝贝的零嘴自己还没舍得吃几口,竟被臭小子抢走了。
安攸然瞧着坐在泥地里,委屈的眼圈通红的大妞,一张小巧的包子脸,眼泪顺着小脸蛋源源不断的滑下来,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不停地打嗝,委屈的小模样看着安攸然心里难受的很。
大妞抱头蹲着,因为夏日炎热,身上的衣服本就短了不合身,现在上面沾满了淤泥,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的方向,喊道:“小叔叔,小婶子,大山欺负俺,呜呜呜……他抢了糖葫芦!”
大山望着傻丫头哭喊着的方向,一个眼神冷的跟冰碴子一样的少年,一个晃着从他手中抢走的糖葫芦,一脸倨傲表情的女娃。
死不认账,梗着脖子恶狠狠的道:“谁抢你东西?这是我的!”
安攸然嘲讽的睥睨着他,学着他方才的语气:“你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的?”
大山噎住了,不由分说上来便要抢,身后三四个七八岁的男娃子见状立马上前帮忙。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宋南衡估计这辈子都没都没打过架,一手拎着一个小鬼的衣服后领,丢在一旁,再想上前帮安攸然的忙,又被两个小鬼缠住腰身。
怕伤着他们,始终不敢使出全部力气。
况且他内心深处觉得他这么大一人,跟几个小孩子打架,说出去总归不好听。
安攸然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她最讨厌熊孩子,尤其是这种拉帮结派欺负弱小的霸凌事件,遇上她算这几个野小子倒霉。
她凭借着上辈子学过的几招跆拳道的功夫,三两下将几个比他还高的小子掀翻在地。
打架从来讲究的不是力气,而是技巧。
大山被个小姑娘来了招过肩摔,面子上过不去,非得在小弟面前找回底气。他弯着身子蓄势待发,冲到安攸然面前紧紧掐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身后的土墙上撞去。
安攸然毕竟身子骨弱小,没架住熊孩子的推搡,眼瞧着就要倒在地上,她猛地用尽力气踹向大山的膝盖骨,想将他踹倒在泥地上。
谁知道一个不小心方向歪了,踹到某处脆弱的部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