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攸然愣住了,这真不是她的本意。
大山当即弯下身,捂着裤裆,在原地直嗷嗷叫,叫声惨烈。
后面几个男孩看见安攸然如此不好惹,纷纷后退好几步,捂着下面,唯恐她上来给他们一脚。
宋南衡也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望着安攸然的眼神透露着震惊。
她慌忙上前想跟大山道个歉,谁知他像是被吓到了,一个劲的往后退,像躲避瘟神一般躲着她。
最后招呼一旁的小伙伴,一人架着他一条胳膊,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
最重要的是逃离身后那个可怕的女娃。
大妞从地上爬起身,欢快的接过小婶子手上的糖葫芦,高兴的拍着手掌:“赢了,赢了,小婶子好厉害!”
安攸然被大妞的夸赞弄得愈发不好意思,她望了望宋南衡的方向,担忧的问道:“他没事吧?”
“你下手的,你问我?”宋南衡撇撇嘴,内心发誓以后不能得罪这小丫头,生气起来怪吓人的。
关键是下手没分寸的。
安攸然心里一直记挂着,隐隐觉得这事还没完。
果然一家人晚饭后,大山被她娘拉到宋家门口,站在篱笆外,对着里面众人破口大骂:“是哪个打了我们家大山,还不快滚出来!”
安攸然坐在桌子上的小身板,因为这声大吼颤抖了一下身子。
她倒不是害怕大山娘,下午打群架的事本就是她儿子做的不对。
但她毕竟伤人部位尴尬,作为一个女娃娃,说出去不好听!
大妞也缩的跟鹌鹑一样,害怕的抬了抬眼皮,刚巧被何氏逮正着。
何氏看了眼大妞,立马从她异常表现中察觉到不对劲,他一拍桌板面色阴沉下来:“大妞,你说,怎么回事?”
大妞吓得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是……是大山……他抢……糖葫芦。”
宋南衡解释一番下午发生的事情,特意将安攸然踹到特殊部位隐藏掉,只说了一句“好似误伤到”大山。
何氏一听儿子的话,火爆脾气立即爆发,抢别人东西还敢上门告状,这还了得,有没有天理了?
她插着腰走到院中,一把推开院中的木门。
安攸然看着何氏那架势,在气势就先压倒对方一筹。
何氏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烟灰,眯着眼睛道:“你们家儿子抢了我孙女的吃的,你还敢上门来找事?你当我宋家没人是吗?”
大山娘是附近出了名的泼辣妇人,一张利嘴黑白颠倒,得理就更不饶人了:“小孩子之间玩闹是常有的事,你们家的也不该下黑手啊,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儿个,跟你们宋家没完。”
何氏不甘示弱,撸起袖子,插着腰二人唾沫星子乱飞:“下什么黑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你家这位带了四五个小子欺负我孙女一个人,羞不羞?”
“何婆子,做人要将道理的,现在受伤的是我儿子,他以后要是因为这个娶不上媳妇,你们家要负责的。”大山娘说完像是想到什么,斜眼看了眼屋门内端在王氏身后的大妞,眼神中嫌弃的模样让人厌恶。
“不,我说错了,你们家大妞那傻丫头,别说是嫁个我们家大山,就是给我们家大山提鞋都不配。”
大山娘啐了一口浓痰,不满的用布鞋后跟使劲蹭了蹭,仿佛是沾染上什么恶心的东西。
她这话一出惹恼了不少人。
一向温婉的王氏,一听女儿被欺负本就心中愤愤不平,这会儿听到大山娘侮辱大妞,立即发作起来。
她拿起院子里的笤帚,上前便要跟她掐架,嘴里重复着:“不许你这么说我女儿,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说我家大妞。”
“哎呦,你个贱人,你敢打我,我家大妞本就是个蠢货,我实话实话罢了。你难不成还指望着以后她能嫁个好人家不成,不过是个惹人嫌弃的玩意儿。嫁个村东的鳏夫,还要倒贴银子别人才愿意要呢!”
大山娘说话越来越不中听,连这种侮辱女孩家名节的话也往外说。
宋大郎一把抢过媳妇手中的扫帚,大力扫着大山娘脚下的泥土,想将大山娘扫地出门。笤帚剐蹭到她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尾巴骨着地,摔的是实实在在的疼。
大山娘见状还了得,大声哭喊起来:“来人啊,宋家仗着的人多,欺负我个妇人哦……了不得了,打了人不认账,还要谋害我呦……”
何氏的哭喊声立即四散开,招惹不少左邻右舍的关心。
一个个跑来围着看起热闹,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将大山娘搀扶起来。
大山娘见人多,立马撒泼打滚的愈发厉害,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了,还拉扯着儿子一起跪坐在泥地上:“大伙来评评理啊……他家儿子打了我家大山,那一脚踹的厉害,以后要是残了可咋整啊!现在躲起来不认账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大山娘大声嚎哭起来,一只手紧紧捏住胸口的衣领,一只手用力捶着地面,看上去真的像是悲痛欲绝的样子。
原本已经打算出门与二人对峙的安攸然,一听她的话,不由得与身旁的安南衡对视一眼:让你背锅了,对你不住。
看来大山那小子,害怕被人知道他是被个小女娃子踹伤的,说出去丢人现眼,这才谎称是宋南衡干的。
宋南衡被点名,坦然的走出屋子,站在大山身旁,居高临下问道:“是我打你的吗?”
那语气倨傲的像是在说“是我打的又怎么样?”
大山被他看得心慌。
他本就没打算让娘来这,是娘非得过来。
害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被人踹了那个地方。
平日里跟在后面的小弟也在背地里笑话他,关键是隔壁的阿花也在人群中看热闹,要是以后大伙儿以为他残废了,他还怎么在桃花村里混,还怎么娶阿花当媳妇。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大山畏畏缩缩的道,似乎是怕周围人不相信,还站起来努力跳了两下,要不是他娘阻止着,他都想原地翻个跟头,“看吧,我一点事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