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娘看儿子的模样，以为他是被迫说出这话。
她儿子她还不了解吗？
平日里调皮的谁的话都不听，竟然被宋家儿子吓成这幅样子，可见他们家干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大山娘用力推了一把宋南衡，像个护犊的老母鸡，将儿子护在身后：“你离我儿子远一点！”
何氏看见小儿子被人推搡，立即冲上前要跟大山娘干架：“你敢推我儿子？你要不要脸，教育出的儿子抢人家小姑娘的东西，你还有脸上门来闹，你瞧瞧她把我孙女欺负成什么样了。”
何氏拉过大妞，指着她背上被泥巴砸的污糟不堪的衣服，又伸出她被地面磨得红肿的手心，冲着众人说道：
“大伙儿来评评理！我家孙女好好的衣衫，被他弄成这样，小手上全是伤口，回到家不哭也不闹，没想着让家里人帮她讨回公道。这倒好，还有人不要脸的上门倒打一耙。”
围观村民中有不少家里小孩被大山欺负过的，此时帮着出声：“她家大山欺负小孩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家虎子之前就跟我哭诉被大山抢了麦芽糖。”
“我家小孩也是，我原本以为是小孩子之间闹变扭，现在看开大山这孩子心眼真的坏。”
“你看看他娘就知道了，有什么样的父母教出什么样的孩子，她娘平时就是个蛮不讲理的你指望她教出来的孩子能有多懂事。”
“就是，就是，他爹一天天的不着家，大山娘不会是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吧？竟然还有脸上人家门口来闹。”
大山娘耳中充斥着的全是对她的不满声，顿时觉得丢了脸面，抓起大山掀开他裤子便朝着他屁股揍去，直打的大山哇哇哭喊，才肯罢手。
仿佛当着众人面打了孩子，便能捡起她丢失的脸面。
大山娘想带着儿子灰溜溜的走人，却被一女娃子拦住路。
“你还没跟大妞道歉，不能走！”
大山抬眼看到眼前的女娃，吓得一哆嗦，立刻转身朝着大妞道：“对不起，是我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不管他娘在身后怎么叫唤，头也不回的飞快跑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吓人。
安攸然望着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看来是好了！”
这话落入宋南衡耳中，竟听出些特别的感觉。
像是……
遗憾？
何氏大获全胜，高兴的很。
周围的邻居看没的热闹瞧，也各自回家。
……
晚上安攸然坐在书桌案前时，才想起来白日里净顾着干活和掐架，宋夫子布置的功课还未完成。
宋南衡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从书桌上随意挑选一本书，翻开其中一页，让安攸然从中找出昨日晚上学习的五个字。
她看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光这一页少说也有一两千字。
好在随堂小考没有难倒安攸然，昨日的几个字简单，已经烙在她脑海中。
安攸然很顺利的找出那五个字，并开始了今晚新一轮的学习。
在安攸然每个字练习完十遍后，她摇晃着酸累的手腕放下毛笔，抬眼便看见坐在她身旁，看书看得入迷的宋南衡。
烛光撒在他身上，刚巧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少年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烛光下显的愈加柔和，没了平日里看她时候总蹙着眉尖的不满，安静的模样瞧着更增添一份岁月静好的模样。
少年没抬眼，微启薄唇：“还没看够？”
“啊~”
安攸然愣神。
少年抬起双眸，眼神中熠熠发光，像是住进万千星河。
“字练完了？”少年道。
安攸然点点头，递上练好的纸张。
宋南衡没看纸，看了一眼揉着手腕的安攸然，蹙眉道：“你用笔力道不对，才会没写几个字便觉得手腕酸疼。”
“是吗？”安攸然重新执起笔，问道，“那应该怎么用劲？”
宋南衡站起身走到她身旁，用指尖轻轻点在她手腕上，指导她腕部用力。
少年离她很近，虽未有过多身体接触，但安攸然依旧能感觉到身旁人身上散发出的热气，以及一抹特殊的清冽的竹叶清香。
她就奇怪了，宋南衡的衣服是她洗的，全家人用的是一样的皂荚，这么单单他的味道如此清冽，竟衬托的旁人俗不可耐起来。
难道是书卷气息沾染的？
味道怪好闻的，她以后也要多看点书，沾染上这个味道，可比香水好用多了。
“你有么有认真听我说话？”耳边传来少年的声音，有点低哑，明明是责怪人的语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
他说什么了？
安攸然咳嗽一声掩饰尴尬：“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手腕使劲，不是手指使劲。”宋南衡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只毛笔，笔端一下子用力敲击在安攸然手腕上。
疼的她什么魅惑，什么竹叶清香立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臭小孩，下手真狠。
都红了。
安攸然揉了揉手腕，抬头望向宋南衡的眼神透露着抱怨。
宋南衡也看到她手腕上的红肿，心中后悔下手有些重了，她没想到女孩子皮肤这么娇嫩，他刚刚明明没怎么用力。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上手握着安攸然的手掌写下几个字。
哼。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本姑娘不稀罕！
安攸然稍稍转动身形，离得更远一些，手腕上也挣脱少年的控制：“我自己试试。”
宋南衡察觉到她刻意的保持距离，以为她还在为刚才敲疼她手腕的事情生气：“对不起，没考虑到你皮肤娇嫩。在书院的时候，写不好字，被夫子打手板都是常事。”
安攸然来了兴趣，学霸也会挨老师板子的吗？
“你也被夫子打过手板？”
宋南衡道：“没有，我字写得好，从来都是当模板用的。”
安攸然：当我没问。
*
安攸然躺在床上，掏出怀中今日三只狗子交给她的镯子，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起来。
镯子摸上去通体冰凉，再看镯子内侧的文字，她突然想到宋南衡，他看上去见多识广的样子，会不会认识这些文字！
【作者题外话】：宋南衡：我字写的好，大伙儿都夸我，媳妇儿也快夸夸我！
安攸然：好气，又被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