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男女大防虽没有富贵人家分的那样严格,但同样男女分席而坐。
安芸娘跟苗秀荷被安排在跟赵氏同一桌。
赵氏如今已有4个多月身孕,小腹微微隆起,但因长期营养不良,身型看着跟以往并无不同。
何氏宝贝未出生的孙子,平日里只让她做些轻便的活计,大部分重担分给了王氏。
安攸然来宋家后,生活条件得到了质的飞跃,猪肉吃的多,白面馒头也时常出现在宋家餐桌上。
赵氏被将养的脸色红润了,原本稍显瘦削的脸颊,如今也能捏出一团软肉了。
苗秀荷之前来过宋家,见过刚怀孕三个月的赵氏,整个人皮肤蜡黄,发色枯燥,虽说不上是骨瘦嶙峋,但也是明显的营养不良。
如今一个月未见,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
苗秀荷咬了口手中的卤肉,心里却还惦记着前两日安攸然回安家后,说的那番话。
她越想越觉得那小蹄子在唬人。
说什么竞争对手多,压力大。
镇上哪个做买卖的没有几个同行竞争的。
安攸然那蹄子明显是不想将赚钱的门路告诉她们,自私自利的贱丫头,也不看看是因为谁她才有机会成为如今的秀才娘子。
不知道感恩戴德,投桃报李就算了,连帮衬着娘家人都做不到。
枉费她当初嘴都说干了才弄来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苗秀荷看着主桌上坐着的宋南衡,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衫,身姿如青竹般修长挺拔,端坐在宴席桌前。
不同于他两个哥哥粗狂的长相,他年纪轻轻,便容貌俊美,那双黑色的双眸深邃幽深,一点不像是农家养出来的孩子。
这一点上倒是跟她女儿安芸娘很般配。
苗秀荷想到这儿,不禁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宝贝女儿。
芸娘是她从小娇生惯养大的孩子,从没干过一点苦活累活。
十四年来被她养的肤白貌美,仪态端庄。坐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就是最耀眼般的存在。
一直以来她都像让安芸娘嫁入大户人家,即便不是王公侯府,好歹也能做个官夫人,以后封个诰命当当。
如今看来宋家老三,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若不是他从小身体不好,没准儿当初苗秀荷就让芸娘嫁给他。
苗秀荷抵了抵身旁女儿的胳膊,看着宋南衡的方向,朝安芸娘使眼色。
安芸娘岂会不知她母亲的意思。
她低垂着眉眼偷偷扫视着宋南衡的方向。
在没来宋家之前,安芸娘没有见过宋南衡。
只以为他向来身体不佳,从小便靠汤药续命。
却从未未想过竟是个长相如此俊美的少年郎。
安芸娘使劲揪了揪手中的绣帕,心底升起一股不甘。完全没了当时面对安攸然时的淡定与不屑。
年少慕少艾,也是人之常情,安芸娘心底顿时对眼前的少年生出一股特殊的感情。
她平复了下内心激荡的心情,嘴硬道:“有什么了不起,我以后定嫁一个比他还厉害的!秀才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能爬到举人的位置。”
安芸娘说话声音虽小,却还是被一旁耳尖的赵氏听见。
她锋利的眉间划过丝丝鄙夷,冷声道:“秀才还不厉害?你十里八村问问,能有几户人家教出个秀才。你们家安朝庆,考中了吗?”
赵氏的一句话,让本就不服气的安芸娘,闭上了嘴巴,像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厉害厉害,秀才当然厉害!芸娘年纪小,不懂事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三郎如今有出息了,以后还指望着他,多多照顾咱们安家。”苗秀荷上前打起圆场。
赵氏撇了撇眼,不屑道:“三郎照顾自家人还照顾不过来,哪有时间管外人!”
苗秀荷见她说话毫不留情,想着从他嘴里面或许能套出近日安攸然做买卖的事儿。
打了个岔朝桌上的众人说道:“最近几日,听街坊四邻说清水镇上,新开了一家早餐铺子,卖一个叫什么鸡蛋饼的东西,生意好的不得了。”苗秀荷看了眼赵氏的脸色,继续道,“不知道是谁家想出这么个金点子。”
赵氏一听顿时得意起来:“就我们……”
她话语一顿,看了眼苗秀荷期盼的眼神,没有接着说下去。
赵氏也不傻,安攸然想了这么个值钱的方法,给家里挣了不少钱。
赵氏原本还抱怨,安攸然做生意不带着她,却带着王氏,两人私下里在镇上做买卖,保不齐会偷偷攒点儿银子,塞入自己的荷包。
好在后来因生意繁忙,何氏也加入进去,赵氏这才放心下来,有了何氏的监督量,她们也不敢中饱私囊。
现在情况不一样,苗秀荷毕竟是外人。
她若得知这笔买卖挣钱,还不得教唆那丫头,把这法子教给她娘家人。
到时候镇上出现两家卖同样早餐的铺子,少不得要跟他们抢生意。
桌上一位年轻妇人欣喜的说道:“可不就是宋家三郎的媳妇儿吗?哎哟哟,了不得,这姑娘可是个能手。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宋家的远房亲戚呢!没成想,竟是他家三郎新娶回来的小媳妇。我这几日去了几趟镇上,每次早上都能瞧见她们推着一辆小车,生意好的很呢!”
赵氏听后,摆了摆手道:“哪有什么生意?不过就是每天早上挣个三瓜两枣。那码头上都是一些穷苦人,哪有钱买这劳什子金贵的早饭。挣不了什么钱,挣不了什么钱。”
苗秀荷扫了眼赵氏,明显不相信他的话,眼波一转,继续道:“小小是个乖巧的孩子,如今家里穷苦的很,她要是有挣钱的法子。怎么着也得孝敬孝敬父母,报答报答二老的养育之恩才是。”
赵氏没有回答她的话茬,忙招呼着桌上的众人吃菜。
一顿饭下来,众人吃得大腹便便,纷纷坐在椅子上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嘴上道谢祝愿宋南衡继续学习,考上举人。
心里想的却是等着他考上举人,再到安家来搓上一顿
安攸然这头忙完厨房的活儿,也没了吃饭的胃口,胡乱扒了两下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