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时分到。
镇上的私塾考虑到溪水镇上读书的学子们,大多出身寒微,家里有农活要忙。
毕竟在村里,一个男丁在农忙时期是家族十分重要的劳动力。
所以这次私塾放假放了五天,给足了充足的时间让学子们回家帮忙。
宋南衡放假便立刻回到宋家。
这个时候无论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全部都要下地帮忙。
就连家中年纪最小的大妞,虽然只有10岁,也从小开始便在田里帮忙。
干不了粗重的活儿,却也能拿着小镰刀,割着稻田里的水稻。
速度谈不上快,但也能给家中分担部分压力。
安攸然就更不用说了,早上早早的跟王氏去镇上摆完摊子后,便回到宋家拿起工具,直奔稻田里帮忙。
安攸然站在田埂上,望着前方一望无垠,黄橙橙的稻田,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外婆家生活的那段时光。
稻田里无数个身影起起伏伏。
安攸然在自家稻田里看到了,从书院回来的宋南衡。
少年手中正拿着一把镰刀,熟练的割着眼前的稻子,三两下的功夫便割完了周围一片,速度又快有准。
安攸然此时有些犯难,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有下过地。
此时的稻田已经把水放光了,上面漂浮着一层层厚厚的泥浆。
裤腿沾上泥浆再想爬出来就困难了,所以必须要挽起裤子,光着腿踩下去。
泥浆沾在腿上难受的很。
安攸然虽然还有原主的记忆在,但挥舞着手中的镰刀,却怎么都用不顺手。
以前看着乡下在稻田中干活的农民伯伯,只觉得烈日炎炎下,农民伯伯生活辛苦,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安攸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挽起袖子,加油干。
她一脚踩在泥浆中,缓缓的再踏入另一只脚。
还没开始挥舞镰刀,便觉得站都站不稳。
她心中暗暗叫苦,只觉得下地干活的差事实在是辛苦,她还不如在厨房里忙活她的油盐酱醋。
王氏看着安攸然笨手笨脚的模样,心有疑惑的问:“怎么了小小?”
安攸然哭丧着脸:“嫂子,我的小腿好像拔不出来了!”
王氏笑道:“小小,你瞧瞧那边的大妞!你可别连她都比不过。娘要是知道会骂人的。”王氏补充道,“每当农忙的时候娘脾气都异常的暴躁,你可得小心点!”
安攸然看着脚下的泥泞,逐渐漫过小腿的部位,肉眼可见的瞧见泥泞中还有不少小虫。
她顿时觉得汗毛竖竖。
她好不容易这段时间将自己的皮肤养白了,面色也红润了,这几天的农忙恐怕要让她前功尽弃,一朝回到解放前。
宋南衡走到安攸然身旁说道:“我来吧!”
“大家都在忙完,也不想搞特殊,显得自己多矫情似的!”安攸然拒绝了少年的好意,“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总是要学会的。大家都在干活,如果我偷懒心里过意不去。我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吧!”
宋南衡没有强求,手把手教的她应该如何使劲,双手如何搭配,才能最快速最方便的割下稻子。
宋家一共有七八亩水田,按照何氏早上分配的任务,今天至少割完两亩地。
安攸然在稻田里挥舞熟悉着镰刀,从一开始的笨拙慢慢的变得熟练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便赶上了一旁的王氏。
其实只要掌握了技巧,熟练运用镰刀,接下来就是一套机械化的运作。
只是弯腰起身的功夫,实在是累得慌。
安攸然擦了擦脖颈间的汗珠,低头看着原本干净的手上已经被锋利的稻穗叶子,磨出一道道口子。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得用多少护手霜才能养回来?
赵氏怀孕五个多月,早已不适合下地做沉重的活。
何氏安排她在家里面喂鸡,去山上打些猪食草。
这段时间何氏一开始买的几只鸡崽子已经长大,可以下蛋了,跟那几只芦花鸡形成两个小派别,天天打击斗殴,搞得院子里鸡飞狗跳。
安攸然在镇上摆摊挣钱后,有给家里添了三只小猪仔,就圈养在屋后,每天由大妞打猪草悉心照顾着,如今也养的有三四十斤重。
等再过个半年就能卖钱。
……
晌午刚过不久,何氏安排安攸然回家去做饭,做好后将宋家众人的午饭带到田埂上来。
由于正午太阳过于毒辣,一群人就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下一边乘凉,一边等着安攸然她们将午饭送来。
宋家人早上吃的白面馒头和发糕,经过一早上的劳作,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
如今众人正饥肠辘辘的坐在接树下等着午饭,一个个五脏庙咕噜咕噜的此起彼伏。
安攸然和赵氏领着众人的午饭再次来到田埂时,宋家男人除了宋南衡外一个个赤着上半身,胡乱的用上衣擦着身子。
宋南衡也赤着膀子,擦拭着额间的汗水。
妇人不能像男人这般豪放,即便浑身被汗水浸湿,也不能暴露肌肤,惹人非议。
午饭安攸然熬煮了一大锅白粥,搭配上前一晚卤好的一大碗猪头肉,还有一道下饭的宫保鸡丁,加上辣椒爆炒的野菜,蒜泥白菜,醋溜土豆丝这些素菜,全都是重口味又下饭的饭菜,最后还有配上一大碗萝卜排骨汤。
饭菜分量足,味道又好。
宋家众人坐在树下,大快朵颐,卯足了劲儿吃。
攒够了力气才能在下午更加努力的干活。
树下的香味儿,顺着空气飘散到隔壁田埂上坐着休息的一众人。
他们纷纷伸长着脖子,猛的吸了吸鼻子,羡慕的望着宋家人手中的伙食。
一个年级青的十五六岁的少年,站起身使劲瞅着宋家这边,羡慕道:“太香了!他们吃的什么这么香,是不是有肉?”
周围的几户人家中,就有上一次跟何氏吵架了大山一家。
大山娘闻到肉香味,哼了哼鼻子,嫉妒的说道:“他家现在有钱了……哪会跟我们一样吃糠咽菜!你瞧瞧人家手上拿的那都是白米煮成的粥。大米多精贵啊,镇上都要卖到20文钱一袋。瞧瞧他们家个个都能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