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收工的时候,宋家大郎二郎的两间卧房,还有何氏跟宋清河的房子,已经扩建修葺完成。
只留下安攸然和宋南衡居住的小屋,以及屋后的厕所和浴室没有建成。
因为宋家人多,若是一下子将所有的房间全部推翻,留下一地废墟,晚上众人定会没地方居住。
所以工匠们采用了推一半建一半的方式。
安攸然的房间白日里被推翻后,她今晚便跟大妞凑合住在一处。
在大房刚建设完成的次卧内,睡上一晚。
大妞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小房间,不用跟王氏挤在一处,正开心的在床榻上蹦跶。
瞧见抱着枕头被褥的安攸然推开她的房门,更加高兴了。
能跟小婶子睡在一处,大妞高兴的很,全家人中除了爹娘她最喜欢的便是小婶子。
安攸然躺在大妞的小榻上,床榻还是之前大妞在王氏屋中时用的那一张,两个小身板挤在一处,将将好。
大妞激动的睡不着觉,拉着安攸然说个不停。
折腾的安攸然没有办法,只能哄着她讲故事给她听。
讲着讲着,大妞谁没睡着她不知道,倒是把自己讲睡着了。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安攸然刚起床便觉得腰酸疼的厉害,浑身都不得劲。
不知道是突然换了张床睡不踏实,还是最近几日忙着给工人们干活累着了。
昨晚一开始大妞闹腾的很,第一次跟她睡小孩子激动的不行,一晚上缠着她又是讲故事,又是陪她玩儿。
无奈之下,安攸然只能像上辈子哄自家小侄子一样,给她讲故事。
讲的什么故事来着?
哦!白蛇传!
就是不记得自己讲到哪了!
这不一早上大妞又缠着她继续问:“小婶子,许仙在发现白娘娘是条蛇精后,怎么了?你昨晚讲到这睡着了!”
安攸然此时刚从宋家的面缸里面盛出一大碗白面,熟练的做起了手抓饼。
放了些昨晚上没吃完的蔬菜在手抓饼中,又从后院的菜地里,摘了两个黄瓜,放上馅蒜末,做了道拍黄瓜。
大妞这小丫头绕在她身旁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非得让她把昨天晚上的故事讲完。
安攸然被她缠的没办法,敷衍道:“许仙发现白素贞是条蛇后,立马把法海请了过来,白娘娘不敌法海法力高深,被他收进瓮中。
从此之后她便对许仙的冷酷无情寒了心,二人再也没有见过面,白娘娘专心修炼最后得道成仙!全剧终!”
大妞一听这话,水盈盈的大眼睛中立即浸满泪水,哽咽道:“许仙怎么能这么做?白娘娘是来报恩的呀!”
安攸然低头看了眼沉浸在悲伤里的女娃娃,轻笑一声:小丫头,平日里看着傻傻的,明辨是非为的能力倒是还有。
她手上没停,在灶膛里煮了几个鸡蛋,又拿出前两天在自家地里收回来的苞米,蒸了四五个在蒸笼里。
看了眼身旁继续哭唧唧的大妞,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逗小孩子,真的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如果她真会儿腰背没有这么酸疼她就更开心了。
安攸然面不改色的开始给大妞传输,男人不是好东西的思想:“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大妞你要记得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就算是以后你长大了嫁人,也不要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丈夫身上。人心易变,保不准哪一日,他就会另结新欢弃你而去。知道了吗?”
大妞茫然的点了点头。
安攸然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懂,苦笑一声:自己到底在给小孩子灌输些什么?这些思想在这个时代算是不守本分吧!
她还在想着要不要在再给小姑娘,教导几句鉴别渣男的方法,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清冷的男声:“男人靠不住?另结新欢?”
安攸然一听这身影顿时头皮一紧,连忙回头,便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少年。
屋外洒进来早晨的阳光,刚好照在少年肩上,整个人都好似滚上一条洒金的花边。
本该是早秋软软的,暖暖的柔和阳光,此刻对上少年略显冷峻的脸庞,倒是将这一抹温柔减淡不少。
忽略少年微黑的臭脸,整个人还是挺拔俊逸的。
许是因为一早上赶路,肩头的衣衫被晨露浸湿。
此时少年,眉心微皱,正一脸不满的盯着她,视线压迫感太强,让安攸然想忽视都难。
她内心暗道糟糕:教导小孩子的话被少年听见了,怕不是会被他当成**派吧!毕竟在这个以男子为尊,女子需要依附男子而活的年代,这样的话题算是挑唆吧。
安攸然还在愣神的功夫,大妞倒是先反应过来,乖巧的站在一旁,叫了声:“小叔叔!”
宋南衡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道:“大妞乖,出去玩去!我跟你小婶子有话说。”
大妞显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大人之间的情绪变化,乖巧的点点头,随后跑去爹娘房间叫他们起床。
大妞走后,安攸然却觉得这厨房中,因为男人的加入显得更加的拥挤。
奇了怪了,明明是刚推翻重新扩建的厨房,她怎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少年抢先打破了尴尬,环顾四周说道:“厨房刚翻新过了?”
安攸然乖巧的点点头,仿佛刚才义愤填膺批判男性的不是她。
她立马又变成了体贴善良的农家小媳妇,上前接过少年肩头的包袱,又替他掸了掸肩膀上的露珠:“三郎哥哥今天怎么回来了?”
宋南衡对眼前少女的问题很不满,咬了咬后槽牙道:“
今日书院休沐!原本应该昨天晚上回来的,因有学术上的事情需要向夫子讨教,因而晚了。只能今日起了个大早赶回来。”
少年蹙了蹙眉头,每到休沐这一日他会回家,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
怎么眼前的女娃瞧见她回家一脸震惊,却看不出半分欣喜!
上回大嫂还说他不在家的日子里,小丫头一直惦记着他。
她就是这般惦记自己的?
